她不动声地端起酒盏，作势抿了一。

裴珠沉默。

却不知，他背地里竟然打女人！

“不止手臂，浑各，也都是这般伤痕。”顾燕婉冷笑，慢慢放下袖，“裴珠，我在萧家过着怎样的日，你终于知了吧？而这地狱般的日，本该属于你！”

她拎起酒壶，亲自替裴珠倒了一杯酒：“过去的事，还提它什么？”

光落在她的手臂上。

“这世上，有女郎比我更，到本没有任何可比。除了容貌，你的风度、仪态、才华，也都是我拍也赶不上的。站在你旁边，我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

“婚姻之事，兴许是我能胜过你的唯一地方。我用尽手段，终于抢到萧荣。我自以为大获全胜，没想到，结果却是兵败如山倒。”

“得了，我今日请你来，并非是为了计较谁的过错。”顾燕婉举起酒盏，“过去的一切，都算是我的错好了。如今我已经幡然醒悟，也后悔万分。裴珠，我向你赔罪。”

她看起来真心诚意。

“我哪里都输给了你，可我不服气……我拼命学习建康的规矩礼仪，拼命模仿你的仪态举止，终于，我看起来也像是真正的名门贵女了。可是不够，比起你艳绝江南的名，我仍旧远远不够……原以为我会一直输给你，可是萧荣现了。直到他现，我才找到把你踩在脚下的办法。

顷刻之间，她宛如中迷药，醉卧在了案上。

她知萧荣是个小人。

却趁着拿手帕角的机会，把酒吐在了帕上。

她突然怪笑起来，目光落在裴珠手里的酒盏上。

顾燕婉面无表情。

裴珠每提一个字，都令她浑不适。

白皙纤细的手臂，遍布青紫淤痕，俨然受尽毒打。

顾燕婉自嘲般勾了勾角，又饮下一盏酒。

顾燕婉始终盯着她，见她饮了酒，底浮现浅浅笑意。

钱不过半两，我见你没有新的钗裙，就总把自己的分给你。如今吃表一桌好菜，应也没什么。”

她面颊醺红，直勾勾盯着裴珠：“然而从你上，我不只学了仪态风度，我还学到了何为韧。我机关算尽，又怎甘心言败？裴珠，我还没有输。”

她单手托腮，侃侃而谈：“在钱塘的那些年，我也算受尽追捧。我自以为容貌无双，哪怕来到建康，也仍是信心满满，打算征服这里的所有郎君……可是裴珠，我踏裴府，看见你的第一起，我就知，是我见识短浅了。

裴珠晃了晃酒盏。

然而裴珠心里却半儿不信。

那些落魄时期的记忆，她是半儿也不愿想起。

“萧荣是个怎样的人，你大约不知。”顾燕婉卷起袖，“没嫁给他，是你的幸事。裴珠，所有的罪，我都替你受了。”

萧衡再如何惹人厌，也不至于打女人的事情，萧荣他怎么敢……

裴珠歪了歪：“当初是你自己馋心，如今却怨怪上我了？”

裴珠把玩着酒盏：“那，表想与我谈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