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落在她的面颊上，她从耳到脖颈，都红了个透。

她不知姻缘是什么，也不知何为慕。

翻页的指尖，也忍不住悄悄收。

裴珠挑了挑眉，看她半晌，忽然笑了起来。

她和沈霁相识相知的日没过几年，就都长大了。

那时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纪。

她心情不错地回闺房了。

窗外雨声稀疏。

裴珠直起：“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阿娘害什么羞？宴会那日，阿娘与我一去呗，我想看看慕过阿娘的将军，究竟是何模样。”

窗后，顾娴情不自禁地再次翻开那张请帖。

她喜诗词歌赋，便常常坐在园读诗。

闪电划过他们上的天空，大风骤起，她手里的纸伞和灯笼被走，大雨淋了她的全，她正害怕时，隔着黢黑的雨幕，沈霁突然牵住她的手。

夜风开了雕窗。

晚安安鸭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个穿着衣麻布的少年习惯地现在墙，也不向她请安，也不捣打搅她，只安静地听她读诗。

于是她乖乖筹备嫁事宜——

顾娴起关窗，瞧见院里翻飞的梧桐树，又是一阵恍惚。

顷刻间，稀疏的雨势又逐渐滂沱。

直到那天夜里，被沈霁偷偷约到园林。

顾娴看着雨幕，脑海中忽然涌年少时的一段记忆。

她很开心能帮到别人，于是应允了。

她俯下，凑到顾娴耳畔，压低了声音：“阿娘，沈大将军年少时，喜你吧？”

他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逃走。

那一夜，雨势也如今夜这般磅礴。

顾娴合上诗册，捂住发的双颊：“这孩……”

她被家族许给了裴茂之。

雪白的闪电，从乌漆漆的窗外掠过。

一来二去，她逐渐知少年名唤沈霁，是家里负责喂的仆。

忽然有一天，少年腼腆地问她，可不可以教他读书认字。

顾娴垂着，瞳孔微微放大。

少年低贱大字不识，可却生得俊俏，哪怕总是板着一张脸，也仍旧很讨小姑娘们喜。

她轻抚纸上字迹，那个家伙小时候学写字时就很不认真，到现在为止，一手字还是歪歪扭扭凌不堪……

从小到大，家族教她的是温顺听话，是相夫教。

她用手指卷起一缕青丝，柔声分析：“沈大将军年过三十，却未曾娶妻纳妾。据我所知，他参军伍的那年，正是阿娘嫁裴家的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