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娴鼻尖发酸。

少女穿着茶白的罗襦裙，温婉端庄地站在檐下。

就算不嫁，她也能养阿娘一辈。

本就没有意。

柴米油盐酱醋茶。

裴珠无比清楚，阿娘是的。

她上前，轻轻拥住顾娴：“阿娘……”

就连建康城的一些世家，为了攀关系也送了好些礼。

人，因为这些年没有好好保养的缘故，和别家的贵夫人相比，尾已多细纹，只是五官和廓依旧是的，依稀能看年少时的清丽艳。

可是如今才发现，阿难她们……

少女的声音清越温柔，弯起的丹凤里藏着狡黠的星光。

舞姬的现，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草，促使顾娴了决定。

顾娴靠在她的肩膀上。

可她的举止仪态，却仍旧如少女般婉约优雅。

岁月在尽力地磨去她的貌。

她独自呢喃：“除了阿娘，还有康姨娘和两个妹妹要养。这笔银钱，就当是阿父给我们的赡养银好了。至于那位舞姬和她肚里的孩……阿父只问姑母要银钱养着就是。”

裴珠愣了愣，随即欣喜。

翡翠的屏风，黄铜的古董摆件儿，前朝的字画……

她的小阿难是勇敢的，她敢无视世俗光自请归家，敢对权倾朝野的萧郡公说一声不。

她给萧衡妾的这段时日，萧家给了家里不少贵重东西。

裴珠轻声：“阿娘，与他和离吧？”

她不肯睡觉，偷偷摸摸叫来宝屏斋的伙计们，打发他们把裴府库房里的东西全搬到她的小宅院里。

唯恐吃亏，她翻裴茂之的书房，连他私藏的几千两银钱也尽数搜刮来，一同送去了那小宅院。

月盈盈。

她的声音奇的平静：“那就和离吧。”

从前总想着熬一日是一日，总想着得给阿难她们一个完整的家。

她：“阿娘与他和离，余生才有盼。”

等忙完这些，已是夜。

再嫁……

那么她这当阿娘的，又怎么能继续怯懦继续忍气吞声？

当真需要这支离破碎的家吗？

她陪着顾娴用过晚膳，又亲自照顾她梳洗就寝。

清的人瞧不上俗世的银钱，却不知那些银钱可以生生压垮一个人的脊梁，让只知诗词歌赋风雪月的天真少女，变成庸庸碌碌充满怨恨的闺妇人。

她仍旧注视前方：“嫁过来之前，也曾怀着憧憬。新婚燕尔时，他也曾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少年郎。或许有过心动吧，只是那些心动，尚未被岁月熬成，就被接踵而至的灾难折磨得消失殆尽。”

这些宝贝，有值钱的也有不值钱的，尽数堆积在库房里。

也不是不可能。

裴珠是一件也不肯给裴茂之剩下，全连夜悄悄地转移走了。

晚安安鸭

既然对方已经有了新，又何必再留下来受委屈？

她阖上，与裴茂之这些年的过往，从新婚时的里调油到如今的相看两厌，如走灯般在脑海中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