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灯火明光，颇有些闹。

她忍耐着怒意，不动声地把茶盏搁在茶案上：“我知了。”

她直奔宝屏斋，唤来掌柜，打发他去打听那名舞姬的事。

萧荣怔怔凝望她的背影，面上忍不住浮现羞恼之。

裴云惜双颊一红，羞怒得肌轻颤。

裴珠瞥了那些衣料。

别人对她好一，她就忘记了那人从前造过的恶。

她那位好姑母，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姑母裴云惜见她面无表情，立刻怪气：“哟，竟是我这当姑母的不好，忘了阿难在金梁园住过，享受了好些天的锦衣玉荣华富贵，如今是瞧不上我送的衣料了……我呀，就不该走这一遭！”

“若你还是九叔的姬妾也就罢了，明明都已经扫地门了，怎么还敢对我甩脸……我萧荣也是名门之后才貌双绝，又有哪不上你？！”

她怒声：“裴珠，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也是觉着那人前程锦绣，才好心介绍给你，你怎么不懂得激？真是个小白狼！”

裴珠寒着小脸拂袖而去。

萧荣被她镇住，一时间哑无言。

“那舞姬原是青楼里的名伶，唤作巧，生得一副妩媚妖样儿，大大的，据说能生儿。两个多月前被韦夫人重金买下，送给了裴大人。裴大人特意在城西买了一两的小宅院，好好儿地养着她。街坊邻居都说那女人有了，只等生下儿，就能被扶正为妻！”

她鲜少这般疾言厉。

她优雅落座，轻摇团扇，笑不笑地抬起帘：“姑母是个大善人，从前媒时，特意给我介绍一无是品德败坏的落魄书生，生怕我嫁得好似的，这事儿我还牢牢记着呢。”

回到裴府，天已经暗了。

她这母亲耳，心也。

顾娴正招待着，温柔笑：“你姑母过来送些衣料。”

顾娴连忙：“阿难最是懂事，怎会瞧不起？云惜这些年对府上的帮衬，我们都记着呢。阿难，还不快谢谢姑母？”

初夏的风，把月桂树叶得沙沙作响。

吗？！”

不过短短一个下午，宝屏斋的伙计已经从市井间打听到了大概。

少女瞧着温婉端庄，举止言行矜贵。

裴珠在廊下脱了木屐，踏门槛才发现不是冤家不聚，竟是姑母带着韦朝过来客。

天底下，哪有妹妹的给哥哥送舞姬？

裴珠撇了撇嘴。

裴珠着茶盏。

裴珠没回裴府。

……

恨意，在萧荣心底悄然萌生。

晚安安

都是质地极差的料，在贵族府邸里是给丫鬟裁衣用的，她从前看不上，现在更加看不上。

生怕拆不散哥哥的家似的！

因为太过用力，淡粉的指甲悄然泛白。

裴珠轻笑了一下。

她握着白玉扇柄，艳的小脸看似无辜至极：“激自然是要激的。前阵姑母特意送给阿父一位年轻貌的舞姬，好为阿父排解寂寞传宗接代，这事儿我激得不行，正要登门致谢，没成想，姑母竟自己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