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母亲放我归家。”裴珠斩钉截铁，“到底是阿难没有福气，这辈无法侍奉郡公……若有来世，定当结草衔环报答母亲和郡公的恩德。”

她再次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对萧老夫人行了大礼。

裴珠不再虚与委蛇。

看来阿难刚刚所言，没有一字是虚假的。

江嬷嬷笑着替她肩：“九爷是何等人，既放了裴小娘离开地牢，大约也料到了她今日的举动。他没留人阻止，便是默许的意思了。”

可是……

关地牢？

萧老夫人已是猜到了她今日过来请安的目的。

萧老夫人目送她离去，惆怅地坐了下来。

……是我自己不好，惹了郡公生气，才被郡公关地牢当惩罚……”

她跪倒在地，抬起帘，丹凤盛着隐隐泪光。

她觉着萧衡和裴珠郎才女貌登对非常，是真心希望他们能够白终老的，也是真心盼望这世上能有人好好萧衡。

她开门见山：“阿难境如何，母亲都已看在里。我对郡公并无慕，之所以门，也是因为他取豪夺的缘故……”

随即赶来的萧老夫人，同样愣在当场。

她那小儿，一向知书达理温如玉，便是在战场和朝堂上凶狠了些，也不至于把人儿关地牢的事啊！

随江嬷嬷了内室，裴珠小心翼翼地脱下鞋袜。

萧老夫人沉默了。

她轻轻吁一气：“九郎和阿难，都是可怜人。你说，我擅自主，九郎会不会责怪我？”

现实终究残酷。

像是猜到萧老夫人不信，裴珠忽然难耐疼痛般嘤咛一声。

她弯下腰，不适地了双脚。

江嬷嬷倒一凉气。

裴珠欣喜不已。

萧老夫人微讶，旋即稀罕：“他竟舍得放手……”

再直起时，她歉意：“谢大婚那日，有神教信徒在城郊作，我不小心卷其中，双脚受了些伤。回到金梁园之后，郡公就把我关地牢，也没来得及理伤。熬了两日，伤势越发严重。刚刚疼得厉害，因此才会当众失态……您莫要见怪。”

泪顺着面颊落，更显少女楚楚可怜。

她握着裴珠的手，安静了很久，才拍了拍她的手背：“罢了，趁他不在，你归家去吧。”

她怕再跟着萧衡，她会被折磨疯掉。

裴珠也不客气，恭敬地略微颔首。

怎样的情，才能舍得放手呢？

更怕，再一次对他心动……

萧老夫人顿了顿，：“我房里有些里御赐的好药，叫江嬷嬷替你敷上。”

原本白贵的双脚，哪怕经过昨夜的伤理，今日看来也仍旧血模糊，结痂的血和淡紫药膏黏在一起，颇有些目惊心。

世家贵女都是好好养着的，有谁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萧老夫人愣住。

即便留阿难，他们恐怕也终将变成一对怨偶。

少女看似柔弱，说诉求时却毫不糊。

她扶起裴珠，迟疑：“那么，阿难是想求我……”

往昔所求的荣华富贵锦绣前程，在这一刻被抛在脑后。

视线落在少女受伤的双足上，苍老的面容又是无奈又是怜惜。

丹凤里藏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