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坐在船舷上。

裴珠红着睛，仰饮下一碗酒。

她想起的人是萧衡……

目所及都是旷达。

令她为妾，叫她受尽委屈。

陆玑笑：“就像我酿了一坛梅酒，最想分享的人，就是我喜的人。像是你看见绝的风景、听见有趣的故事，最想分享的那个人，也一定是你喜的人。”

她已经足足一年，未曾涉足山风光。

可是……

陆玑轻叹。

裴珠尝了一，酒绵甜，透着丝丝清冽。

月于东山，皎然如银。

以后……

怎么仍旧喜他呢？

他在船舷上坐了，给自己和裴珠都满上酒。

一直以来都试图把萧衡当替，没成想，陷去的竟然是自己。

裴珠也想看山中雪景。

从未陪过她。

“珠妹妹。”

该怎么办？

陆玑认真地思索片刻，晃了晃小酒碗，反问：“今夜学景甚，珠妹妹赏着雪景，可有想起什么人？”

裴珠伏在他怀中，悄悄下不甘心的泪。

喜萧衡？

小船徐徐行驶。

他那个人，霸又自负，还睚眦必报。

陆玑意识到什么，迟疑：“珠妹妹……”

因为是自己喜的人，所以哪怕对自己万般不好，也仍旧无法从他上移开目光，也仍旧止不住地为他心动。

白日里被萧衡来的郁闷，似乎一扫而空。

人的情，真是世间最奇怪的东西。

原来再明的人，也会为情所困。

大醉一场，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几只暮鸦掠过溪，乌篷船稳稳地行驶在面上，悬挂在船上的青纱灯朦胧照亮了面。

他安般轻抚少女细瘦纤弱的后背，过了片刻，温柔地提议：“今夜山中雪景很，该与妹妹一醉方休才好，我这就叫侍女把那坛梅酒搬过来。”

裴珠沉默着，沿途收获的快乐，似乎被彻底击碎。

少女举目四望，但见山川连绵草木积雪，几山坳里隐隐约约浮现农庄火光，橘的光影，在长夜里令人心。

思及此，裴珠柔声：“左右闲着，一起赏雪也好。”

他：“前日落雪，她说该是今最后一场雪，想看山中雪景，因此昨日去了城郊别墅小住。可是才一日不见，我就开始想她，珠妹妹可否陪我一起去见她？”

萧衡……

反正萧衡这些天也不在金梁园，她去哪里都没人。

可是自打嫁给萧衡……

裴珠怔住。

心脏的某个位置，蔓延绵绵密密的疼痛。

她莞尔：“陆二哥哥，喜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觉？”

两人来到城郊，舍弃了车，选择坐船前往谢家的山庄别墅。

清风拂面，她伸手抿了抿一缕鬓发，暗不知萧衡喜不喜山风景，他毕竟是功利心那么的人……

昔年和玄策哥哥好时，他们也曾前月下赏玩山。

他有什么好？

陆玑兴致颇好，拿着一小壶酒过来，递给裴珠一只青瓷小酒碗：“这是去年冬日，我亲手酿的梅酒，打算给阿锦送去。你先帮我尝尝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