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明月现在天穹上，更显天地皓白。

他三两步上前，一把将少女拽怀中，护得。

随着她起，满树积雪被惊动，纷纷扬扬地兜落下。

他的命是祖父捡回来的，如果当初不是为了他，祖父本可以不死。

这句话，萧衡从小听到大。

“折不够……”

他与兄长阿姊不同。

萧衡沉默。

他冷笑一声，慢慢将窗台上的灯盏拨得更亮些。

“对方为何举棋不定，你不明白其中缘由吗？”萧相爷冷冷看他一，“崔柚门多久了，却还是没有一半女。我听说，你甚至未曾与她圆房。没有孩的联姻，终究是不牢固的。”

喝了酒的裴珠，比平时更加倔，一副折不到就誓不罢休的姿态。

活着，只是为了报仇……

在他后：“分内之事，算不得辛苦。”

萧衡行了一礼，退了去。

梅树上积着不少雪，随着她不停拨，树梢飘落些微雪霰。

她仰观察半晌，相中了一枝半开的梅，于是利落地挽起宽袖要攀折。

崔家手握兵权，是北伐当中重要的一环。

她想了想，脆不顾淑女形象，起来去够枝。

微醺的醉意，在此刻烟消云散。

萧衡来到厅堂，接裴珠回去。

他活着，就只是为了报仇。

“今夜，去崔柚房里。”萧相爷摆摆手，“退下吧。”

萧相爷接着：“你从小我就教过你，国仇家恨面前，没有儿女情长。玄策，你活着，只是为了报仇。”

萧衡挑眉：“崔家想当墙草？”

苍老的眸里掠过意。

萧衡：“叫侍女替你折就是。”

金梁园山积雪，清幽风雅。

她踩着木屐，轻快地来到树下。

萧衡低：“孩儿谨记在心。”

她委屈。

裴珠饮了不少酒，醉意虽浅，面颊却比平时要红，凤盈盈的挑起，看人时总带着不经意的媚意。

“要自己折才好玩……”

裴家的小骗弱，那些雪霰若是落在她上，会染上风寒吧？

为了报仇，他比同龄人更早习武，更早接兵法谋略。

半晌，她佯装酒醉，憨地举起梅枝：“摘到了……夫君替我簪可好？”

所以祖父的仇，必须由他来报。

都联姻了，竟然还没有下定主意……

萧衡连考虑都未曾。

雪落了他满。

为了报仇，他小小年纪就被父亲扔军营，哪怕遍鳞伤也不准他休息，甚至一天里只能睡短短三个时辰。

她对路径一侧的梅起了兴致：“你且等等，我折一枝梅带回去在宝瓶里……”

晚安安

穿过园林小径时，裴珠突然不走了。

他们的支持，关乎北伐的胜利与否。

萧相爷抚了抚胡须：“等开之后，就该训练军队，准备北伐。朝堂上，支持北伐的只有寥寥几人，最关键的崔家，也没有下定主意联合北伐。”

她嗅着梅香和郎君上的崖柏香，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裴珠握着折下来的梅，怔怔眨了眨。

萧衡看着她。

……

萧相爷捋了捋胡须，目送他消失在房外。

裴珠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那枝梅。

此时建康城已经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