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看得很开：“他若没了，我就改嫁。”

她携带重礼，在冬至这天带着枕星回了裴府。

她变得害怕，也变得不忍。

……

顾娴又：“他是个好孩，你若不喜人家，就尽快回绝了他，别叫他怀揣着希望，最后迎来的却是失望。若是喜……”

建康城的郎君肯对她献殷勤，却从不会照顾她的家人。

裴珠的忧虑又多几分。

偏偏她嫁的人是个靠不住的，如今朝廷里人人都说，萧衡凶多吉少，必定是回不来了。

可是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即便有长公主的帮助，也显得杯车薪苍白无力。

她沉默了。

顾娴提醒：“谢家的小世，喜阿难呢。”

“改嫁？”顾娴怔了怔，随即小心翼翼地试探，“阿难和谢家的世爷，是什么关系？”

她不知，谢麟私底下竟然为她了这么多事。

裴珠的心底涌难以言喻的受。

裴珠垂下睫，手捧茶盏，掌心。

因为手有钱的缘故，如今家里也过得比以前好了，仆婢和小厮都多了起来，还给双胞妹妹请了女先生，虽是冬日，可府里看起来生机盎然。

若是放在往常，她早就奋不顾地攀上谢麟这金树枝了。

她视若珍宝的明珠，还是成了别人的妾。

裴珠掐算时间，暗朝廷的军队怎么着也该拿下蜀了，可如今却是音讯全无，十万军队仿佛人间蒸发，半儿风声也没有。

就连朝廷派去打听消息的钦差，也跟着隐匿无踪。

顾娴合上书卷，笑着替她拢了拢鬓角碎发：“前两日就门了。这几个月也不知怎么的，往往一门就要待上半个月。好在没有赌钱，我也懒得计较了。”

她懊恼地捶了下额角：“裴珠，你真是越活越窝！”

“父亲又门吃酒去了？”

到冬至的时候，前线依旧没有消息传回来。

裴珠愣住：“阿娘？”

父亲不赌钱，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也曾努力求人，祈祷女儿不要沦为小妾。

裴珠暗暗念了声阿弥陀佛。

就连她，也觉得萧衡大约是死了。

顾娴注视她的小脸，神忽然凝重几分，压低声音：“前线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我听说，皇族和世家们都很焦急，可我担心的却是你……他若没了，阿难可要怎么办？”

裴珠坐到火炉边，挽住顾娴的手。

谢家钟鸣鼎家风严谨，怕是不容许她过门的。

也不知怎的，竟有些坐立难安。

她的掌上明珠，毕竟过别人的小妾。

顾娴指了指火炉的金丝炭：“这大半年来，谢家的小世一直在帮阿娘，有钱也难买到的金丝炭，他一送就是十箩筐。外面难得一见的绫罗绸缎，他说送就送，我想回礼，他却怎么也不肯收。你父亲得罪上司，也是他暗中调解的……我左思右想，除了阿难的缘故，再没有其他原因了。”

有心了。

匆离去。

裴珠回到自己的闺房。

可是如今……

晚安安

谢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