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存在，就是在时时刻刻地提醒她，她丑陋鄙的过往。

裴珠……

“偏偏是你……

“只能是你……”

顾燕婉目送她远去，笑容意味长。

少女是笑着说的。

人穿着洁白的罗襦裙，乌青长发只简单束着一红绳，最是那冰肌玉骨，灯火下纯净无瑕，宛如神明。

萧衡顺势抬手，替她把那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顾燕婉轻摇团扇，没有作答。

容不下她。

在一起，就会死。

唯有她消失在贵族圈、消失在建康城，她才能有彻底跻上的觉。

她倾落时，一缕碎发顺着面颊落。

宿月愣了片刻，很快明白了她的暗示。

更要命的是，她说话时自带钱塘那边的音，和裴珠所用的雅言相比，自卑得令她本不敢开说话……

她走在裴府的游廊里，迎面而来的婢女和嬷嬷都仿佛在偷偷笑话她。

在钱塘时，她是当地最漂亮最聪明的淑女，人人都会捧着她，可是来到裴府，她就像是第一次见世面的乡下女，见着什么都觉得稀罕富贵。

萧衡手捧香茶，安静地看着她。

他用指腹刮了刮那粒泪痣。

那年她随双亲踏乌衣巷，瞧见巷两边都是阔气的官家宅邸。

萧衡收回手，正视她半晌，认真：“你是我的，我不会叫我的女人泪。”

“都说有泪痣的人，这辈会有不尽的泪……这般不详的东西，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顾燕婉把玩着团扇，突然话锋一转：“我虽不能手，但你们院里，不是新来了姨娘吗？”

她和裴珠，就像是不能共生的植。

顾燕婉嫣然一笑：“我是晚辈，岂能手九叔院里的事？”

闺房掌了青纱灯。

她如今得的穿打扮，是裴珠一教会的。

她如今使用的雅言，是裴珠一字一句纠正的。

她还记得第一次来建康的情景。

曾见过她最不堪的一面。

“很特别。”萧衡坦言，“好看的。”

若有似无的叹息声，消失在黄昏的风里。

她笑：“多谢提醒，婢这就去办！总得把狐媚赶去，九爷才能专心前程！”

她注视着天边沉沦的夕。

裴珠跪坐在地，手握一卷棋谱，细白的指尖执着一颗黑玉棋，目光落在棋盘上，似是陷纠结，久久未曾落下。

裴珠弯起丹凤：“我不喜泪痣，小时候曾想请大夫掉，只是想到发肤受之父母，就不敢随意销毁。”

第一次看见裴珠，她惊为天人。

这才发现，少女尾有一粒很不起的朱砂泪痣。

她以为她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人，可是直到看见裴珠，她才明白什么叫萤火之与骄，她才知自惭形秽是怎样的受。

……

如仙和铃兰，如和榆树。

小丫鬟不解：“如今裴家落魄，表姑娘已是不能翻，您为何还要一直针对她？凭她的家世，就算嫁，也嫁不到好人家吧？”

“不过——”

520快乐鸭，仙女们！

她穿着钱塘最行的服饰，可那样的服饰，在建康城连丫鬟都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