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星端起茶盘，嘀咕：“崔家姑娘一向盛气凌人，又和您不对付，怕是不肯来见您，何必自取其辱……”

有微妙。

她抬起卷翘的长睫，弯弯的丹凤像是月牙儿：“能被轻易抢走的东西，便算不得珍贵。荣哥哥归你，我不稀罕。”

裴珠了茶汤：“我别有所图也好，无利不起早也罢，不，都由你。还是说，你有更好的主意，阻止崔凌人嫁萧家？”

顾燕婉的心没来由堵得慌，咬了咬牙，无言地快步离去。

裴珠笑了两声。

裴珠摇开折扇：“是不是有可怕？”

她团扇扇柄，指尖微微泛红。

她走后，裴珠示意枕星更换茶。

她面无表情：“你怎么知我会来？”

运筹帷幄什么呀，她不过是算计仇人罢了。

裴珠不在意：“她一定会来的。”

她见时辰还早，又吩咐：“去请崔凌人，就说我请她吃茶。”

她诚心找茬：“请我吃茶，为何没有准备茶？我若没带茶饼过来，岂不是要饿肚了？”

崔凌人无言以对。

裴珠。

……

枕星迟疑：“女郎今夜……和以前不太一样。”

顾燕婉沉默。

顾燕婉正：“但这样，对你又有什么好？裴珠，你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帮我，你定然别有图谋。”

她不再多言，正要离去，忍不住又警告：“裴珠，你最好别打荣哥的主意。如果让我知你还在惦记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裴珠被她逗笑了。

崔凌人噎了噎。

裴珠就有这本事，明知自己被她当枪使，偏偏还得照她的想法去。

枕星怀疑自己听错了：“请崔家姑娘？”

她拎了一盒茶饼礼，踏闺房时，瞧见案上已经摆好两茶，裴珠跪坐在茶案旁，正在摆茶玩。

当初她能从裴珠手里抢走荣哥，绝对是沾了家世的光……

闺房里灯火幽微。

案上并没有准备心。

明明被裴珠窥破了所有心思，本该到不悦，可又觉得裴珠是在真心实意地夸她。

裴珠笑容柔柔：“崔姑娘名门，是讲礼数的人。虽是第一次登门，但毕竟与我情平平，送贵重的礼不合适，既然是来吃茶，不如送茶最好。崔姑娘的茶是极好的，我又何必另外准备？”

崔凌人是单独过来的。

裴珠拾起一把紫纱折扇：“看我作甚？”

显然，裴珠不仅知她会赴约，甚至还知，她会带茶过来。

枕星认真地摇摇：“不可怕……倒是有像九爷。九爷待在书房的时候，就总是您这副表情。有个词儿怎么形容来着，对，运筹帷幄！书上说的运筹帷幄，大约就是您这样！”

少女艳至极。

这觉……

裴珠挽袖作请：“白日里，薛小满设计害我妹妹时，崔姑娘眉锁，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可见崔姑娘是个正直的人。既然崔姑娘对我妹妹到抱歉，我若邀请，你肯定愿意赴约。”

枕星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看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