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铁如意叩了叩自己的脚踝，遗憾又无辜：“之前没有受伤，现在受伤啦。”

裴珠鄙夷更甚。

他骂完，突然怒极反笑：“我早前便常常跟人说，女生得太不是好事，也是你姑母知你傲气，提前就跟我通了气。”

裴珠微笑。

张才茂惊讶：“你来的时候正常的呀，莫非是隐疾？！你姑母竟然没告诉我！不会遗传给咱们的孙后代吧？！”

游湖多么无趣，她才不去呢。

她柔声：“脚受了伤，不方便。”

“后日也要去祭祖。”

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到一笔钱，守住祖宅，也守住世家份。

“怎么每天都要祭祖？”

张才茂气急败坏：“贱人，你在讽刺我？！”

裴珠怔了怔。

张才茂终于反应过来。

那又如何？

她，被下了药？

他暴怒，脸颊涨得通红：“裴珠，你耍我？！建康城谁不知你家中落，你以为你还是上品世家的掌上明珠？！落魄凤凰不如，你被萧家退婚，我肯娶你就不错了，你竟然不想嫁给我？！”

裴珠保持微笑。

可……

裴珠温声细语：“明日阿父阿娘要外祭祖，不合适。”

张才茂被拒绝的火气消失无踪，殷勤：“天的蒋陵湖碧波漾，听说很多文人客都喜去那里诗作画。不知在下可有荣幸，邀请裴娘泛舟湖上？”

因此姑母要给她介绍青年才俊时，她才愿意过来相看。

她是落魄了。

这厮要家世没家世，要相貌没相貌，要才华没才华，如今连脑也没得了。

“明天祭的是阿翁，后天祭的是阿婆。阿翁阿婆生前情不睦，因此要分开祭拜。张郎雅量非常，想来是能理解的。”

她害怕那样的结局。

心底咯噔一下。

少女笑容温婉，令人如沐风。

想起半个月前那个模糊的梦境，她就忍不住生迫。

“那后日呢？”

梦里为了给父亲偿还赌债，祖宅被卖了，全家落街，两年后她被朝廷看中貌，明面上是送去北国和亲，实则是充当细作，最后不仅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自己还背负上红颜祸祸国殃民的罪名，被万民辱骂，最后不堪受辱在除夕夜投亡。

昔日潇洒到把金钗紫貂换酒钱的贵族女郎，如今连一银簪都买不起，家里煮几颗，都要权衡半日。

她顺着张才茂意味长的视线望去，自己面前的茶碗已经饮了半盏。

曾尝过钟鸣鼎一掷千金的显赫，她不想落魄，她只想锦衣玉潇洒度日，仍旧当建康城所有姑娘最羡慕的上品贵女。

然而前这位“青年才俊”，她实在消受不起。

裴珠很谦虚：“珠蒲柳之姿，确实不上张郎。今日宴，贵女众多，天上的神女不好找，愿意纡尊降贵给你家当婢的女郎，难还不好找吗？张郎何必动怒？”

嫁个好郎君，无疑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很兴：“那我明日，就去拜访令尊和令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