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次，我走一个村庄。

帐篷外能看见远的屋，还能听见细微的声响。像是门轻轻关上，又像是哪里传来了锅碗碰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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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在这片无名的梦境里，漫长旅程的第一步。

那一刻我愣住了。像是这个世界……知我来了。

我不知这是什麽地方，也不知自己是谁，为什麽会在这里。只觉得……这里好熟悉。

没有回答。

还是没有。

但也好陌生。

陌生得像是踏别人的心脏，每一片风景都带着我不曾拥有过的情绪。

「……这里是哪里啊？」

我没有喝，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当我起准备离开时，原本在转的吊扇忽然停住了。

我没有追，也没有害怕，只是静静站着，然後轻声说：

一直，一个人走。

我站起来，脚下踩着的土壤得不像是真的土地，倒像是拼贴来的风景。远方有树、有湖、有浮在半空的石，像迷g0ng的残片，又像谁梦里散落的念。

隔天早上，我醒来时，发现帐篷外的门被人轻轻关上了。

我走近一扇半掩的门，里面摆着老旧的桌椅与旧报纸。钟表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准确得像是仍有人生活。

我记不得过了几天，或者几年。

我也会睡觉，会睁，但不会饿，也不会渴。

我望着那条寂静的石板路，看见最远那，一扇门正悄悄地……关上，像是有谁刚离开。

我开始说话。

说些没有人会听见的话。

我走一间咖啡馆，里面空无一人，却弥漫着刚泡好的咖啡香。柜台後的机还在运转，像是有某个看不见的店员正在熟练地冲煮。小圆桌上的杯冒着白烟，但没有任何人坐在椅上。

我轻轻坐下，桌上的杯立刻转了个角度，对准了我。

炉没有火，但桌上摆着一碗冒着气的汤。木地板会自己吱呀作响，像是有谁正在走动，但我看不见任何人。

因为我忽然觉得……这里的空气太有礼貌了，礼貌得像是不想被打扰，也不想惊动我。

像是在目送我离开。

「有人在吗？」

我坐起来，四周什麽都没有。没有建筑，没有声音，没有其他人。

熟悉得像是某遗忘前的记忆，又或者，是梦里曾经去过很多次的地方。

这个世界没有时钟，但我觉时间还是会动的。就像风，会变得稍微有不同；或者远方的石，忽然移动了一角度。

但那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就像一台没人使用的音乐盒，在没有人碰的时候，也会偶尔自转几圈。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路牌，也没有地图。方向不是向前，而是「哪里b较不寂寞」。

我低看着自己的双手。纤细、微透明，有光线从指透过去。没有伤，也没有重量。像是T只剩下形状，而不再是「真实」的存在。

说是城市……更像是一整片静止的时间。

建筑整齐、街乾净、红绿灯规律闪烁，店门开着，电风扇还在旋转，甚至有电视机播着没有声音的新闻画面，字幕跑得飞快，但内容永远无法对上嘴型。

。我躺在柔的草地上，是一片漂浮着的云与光，像，却又静止着。

我慢慢往前走，不知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不想再停在原地。因为这个地方太静了，静到连自己的心都变得突兀。

那天晚上，我就在村外的一个矮坡上搭了帐篷。

我不知走了多久。

我只是，一直在走。

我不知这样过了多久。这里没有白天与夜晚的界线，只有颜sE会慢慢变淡，再变。像一场从未打开过的彩画，每一寸空气都在慢慢被渲染。

那里的屋低矮，墙面剥落，像是废墟。但门还有人类留下的痕迹——晒衣绳上晾着几件白sE的衣服，在风中轻轻摇晃。

我就这样，一边说，一边走。对着草地、风、天空、漂浮的石块……说话，喊话，问话。也许我只是想听见一个回音，证明我不是一个人。又或者，只是想确认自己还「在」。

我想开问——「有人在吗？」

这些城市、村庄、房，像是谁曾经真切生活过的证据。只是现在，那些「人」都不在了。只剩下世界自己……还在记得该怎麽运作。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明白——那是我「存在」的第一天。

我躺在睡袋里，望着帐篷上的帆布，听着这些声音一一动，忽然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旅人，更像是一个不小心闯「回忆」的人。

有一天，我走了一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