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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用了何种办法驯服。
“它叫拂雪。”谢承拍了拍白鹿的后颈,手指屈起,轻柔地安抚着。
“白鹿少见,是因为很难活下来,太容易被猎食,以至于被族群抛弃。我捡到他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救不活了,路都走不稳,只剩一口气。”
现在是半点看不出虚弱,仿佛这片山林的主人。
“是你心善。”
谢承摇头,这话他认得亏心,便笑道:“我只是见他好看。”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盯着楚霄看,一副意有所指的样子,楚霄无奈摇头,在他不安分伸出来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离开的时候,白鹿脖子上的铃铛和引绳也被取了下来,为了不影响它猎食。摘下的银铃被谢承随手挂在腰上,随着步子的节奏轻响。
“我每次来找它,就摇一摇铃铛,没想到离开这么久,它还记得我。”
他想起什么,回身勾住楚霄手指,问他:“道长四处云游,相见全凭缘分,天涯海角的,要到哪里去寻呢。”
楚霄皱着眉不说话,谢承知道他又当了真在思考,无论自己问什么,他都会仔细想一想,从不虚言敷衍。
楚霄眼中迷惘渐渐散去,握住谢承的手,他极少这般主动表露自己的情绪,让他有一点失控的焦躁。
他握剑时立誓此生奉行大道,诚与己诚于剑,克己守一,置身红尘之外护世间万物,无私无争。
但师父也曾教导他,无争非不争,是压制与克制,他的道心不够圆满,但总有一天会明白。
谢承有足够的耐心等他梳理思绪,楚霄的过去是一把剑,如今才像一个人。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那些他摒弃的,属于凡夫俗子的七情六欲。
“我想守着你。”他说得很慢,眉头依旧锁着,眼中却似种种情绪矛盾地挣扎着,让他一贯笃定的语气也多了迟疑。
“道长的剑,要守的是天下人。”
楚霄又不说话了,当初他一人一剑下山,从不曾想过有一天会同一个人纠缠至深。谢承对他说,想好了,就来万花谷,他浑浑噩噩闭关数日,想不出答案,满心都是他离开是的模样,于是顺着心意来了。
但日后如何,他确实不曾想过,继续行走江湖,舍不下他,但谢承的身体,必然无法承受颠沛流离的生活。
他犯了两难,看向谢承的眼神都掺杂了愧疚,谢承一眼便看出他在纠结什么,笑得不动声色。
“等天气暖和一点,我们就离开。”
楚霄不应,在他眼中谢承是个病人,需要长期的休养,实在不该再到处跑。他不想看到谢承旧疾发作的样子,无论平日多么明艳动人,那一刻都萎顿下去,像鲜花的衰败不可挽回,而自己却只能看着,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