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近日下雪，程大哥赶路需注意。”

“谢章，裴师伯找你。”

裴元边还有其他人，师弟阿麻吕，和他们的徒弟，围在自己边，一会把脉，一会输一真气试探。他像个偶人一样坐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只有裴元问话的时候，才吝啬地答几个字。

谢承摇摇，敷衍：“我有些累了。”

裴元照例取了一血，杏林大师兄的手很稳，伤又浅又窄，略微压一会就已经结了痂，裴元给他上药，让他暂时不要用力，他嗯嗯应着，坐在一旁看裴元研究自己的血。

次数太多，他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甚至在梦里打了个哈欠，大约是睡前咳的太久，让他回到经脉日夜灼痛的过去。

“知了。”

他从海中爬起来，慢吞吞地往落星湖走，裴大夫又找他什么，反正没什么好事。

这场景也很常见，裴元并不避着他，只要他安安静静不去打扰，他想坐在这多久都可以。裴元偶尔还会讲一讲医经，他不听，半晌才哦一声，心不在焉，裴元也不训他，摇摇作罢，谢承丝毫不觉得自己浪费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草木几乎遮蔽他的，谢承想，大约得是十年前的时候了，他不太记得有什么事，能让他梦里还念念不忘。

程肃闷闷地应了，搓了搓脸，谢承眯着再一旁吞云吐雾，他下泛着红，嘴却透青紫，整个人都恹恹的没什么神。

原来，路过洛，年前要赶回君山。谢承仿佛没听他话里的邀请，他喝了酒又犯困，忍不住摸挂在腰上的白玉烟杆。

平平无奇的旧日，竟然费了好大的劲才挣脱，谢承一冷汗，坐起来气，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魇着了。

最终他将之归咎为总有人在他面

他在梦里又忙又累，了一整天的活，挣扎着想要醒，于是他在梦里也焦躁起来，似乎是昏过去，他这边才能睁开。

他坐起来摸烟杆，忍不住又咳，折腾半天咳瘀血，反而觉得气顺畅许多。后半夜总算睡着，却也不安稳，陷到梦境里去。

他想起来碰见谢承的时候他在喝闷酒，现下大约也是再喝闷酒，先前他不说原因，此刻自然也不会说。即使这样他还是要问，小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裴元喜用龙鳞装，一页一脉，翻起来方便，这一整本都是给他们备下的，前写的密密麻麻，字迹都略有暗淡，到后面新墨，字反而少起来。不于什么原因，裴元是真的要救他，所以裴元让他喝药，他问也不问，接过来就喝完，哪怕有时候会引发伤势，痛上半日，吐血不止。

他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幸运，不该奢求太多，万谷里不问，他不招师长喜纯粹是因为脾气太差。

过去的十几年，他很少万谷，多在长安走一走，在他意识到自己又梦到万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很意外。他能觉到自己在梦里，却也不是很急着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看着自己没魂似地闲逛。

他说累了，程肃也只好不再问，哄着他回去睡，自己到客房去。

是毒伤还没治愈的时候，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回，围着他商量，还有多少时日，用什么续命，老神仙怎么指。

一群人商量，也不避着他，有说用毒有说用蛊，越扯越没边，最后裴元又把他们赶走，自己坐在桌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翻脉案。

谢承翻来覆去也没能睡踏实，他疼的厉害，白日不该去冷风，也不该去喝酒，他知夜间必然会犯病。

谢承也会主动来这里，一般是排到不想去上的课业，比如琴艺和棋艺，他都不喜。躲到裴元这里来，有很正当的理由，裴元心情好的时候懒得理会他，心情不好就让他到一旁去翻晒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