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是莺飞草长的好时节，晚间寒气lou水都很重，谢承不知dao在水边坐了多久，顾清摸到他的手指，冷冰冰的，用力搓了搓也不见半点回暖。

他松了手，又扳过谢承的下颌，那张脸还未从放空中染上表情，茫茫然带一点愁绪，眉心微微蹙着，让人无端怜惜。他的tou发也冰凉，带着chao气，愈发显得脸se苍白。许是被吓了一tiao，谢承拂开他，别过脸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后背一颤一颤的。

顾清抓着谢承的手腕摸了又摸，可惜他天赋平平，又不上心，谢承的脉相luan七八糟，他说不chu来哪里不好，但总不是好。

“师父给你的药，为什么不吃？”

谢承chuan匀了气，抬起tou看他，那双yan睛还有咳chu来的一点泪光，chunse也极淡，抚着xiong口，活脱脱一副西子捧心。顾清暗骂一声，他知dao谢承容se殊丽，这些年早已不为所动，但月se下他的病弱似乎又多几分惑人姿态。

“行了，没有别人，勾引谁？”

谢承冲他嘲讽一笑，脚尖踢在他小tui上。

“吃完了。”

“胡扯，七日一颗，满满两瓶，我亲手装的，你当饭吃？”

谢承还是看着他笑，顾清咬牙蹲下来，他不是什么医者仁心，但是谢承的病，因他而起，他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药确实七日一次，但也说过，发作的时候，疼得厉害，可以吃一颗。

谢承离谷不过半载，中间他还托人送过一次，怕他不肯回谷过冬。

“清清，你在难过吗？”

“luan叫什么！恶心死了。”

顾清站起来，瞪他，谢承故意的，他不想和一个疯子计较，骂又骂不chu口，只好生闷气，扯着谢承回房，不死心地又找了一遍，只有几个空药瓶。

“你说实话，是不是偷偷倒了？”

他算了算，这么多药，几乎隔一天就要吃一次，发作的这么频繁，为什么还耗在外面，不肯回万hua谷。

谢承裹在被子里xi了xi鼻子，连连摇tou。

“我又不是你，平白糟践自己，我可不想死。”

“那就跟我回去，让师父救你。”

“死不了，我不去。”

顾清气的不想guan他了，骂不chu口，只觉得难过，唯一想治好的人，他救不了。

谢承又在咳，蜷成一团，手臂抓在xiong前，绷的jin络暴起。顾清只能看着他，看他脱力一般伏在床上chuan气，手腕还留着一dao泛紫的淤痕。

“多少节制一点，还没有病死，先jing1尽人亡。”

他语气很恶劣，谢承不生气，只笑，抹了抹汗，裹回被子里。

“早说过，我这里闲杂人等多，难保不会有人冲撞你，我可不guan。”

顾清气的想打他，又打不下手，愤愤地扯了一把他的tou发。

“我说的是这件事吗，你不跟我回去，我又不会捆你，犯不着挤兑我。”他看着谢承那副不疼不yang的样子，顿时觉得疲惫，忍不住在那张堪称绝se的脸上，掐了个通红的指印。“为我死的人太多了，han章，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chu事，我累了。”

“我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那些事和你没关系，即使有，你早就不欠我了。”

他自觉足够让谢承放下心结，却不想谢承听罢，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大笑起来。

“你怎么这么傻，我从来没觉得对不起谁，更不欠谁，治不治是我自己的事。你一个连自己都不肯放过的人，来劝我好好活着，不觉得可笑吗？”

顾清咬了咬牙，只觉得面pi发痛，谢承说的没错，他才是那个不肯好好活着的人，装模作样的劝wei，姿态不知有多么的拙劣可笑。

“我知dao自己在干什么，我不会死，你很清楚，不过一点后遗症，真那么严重，裴大夫不会让我chu谷。他不喜huan我，但他是个好人，还是个烂好人，答应救我，就不会让我死。”

顾清不说话，他没立场，先前几回劝解，耗尽了他心中积攒的所有气力。他恢复成冷冷淡淡，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温吞疏远模样，死气沉沉地，不动也不说话。

他坐在床边，谢承靠近一点，枕在他tui上。

“阿清，你心里要有个念想，在它散尽之前，你都会想活下去。”

顾清动了动嘴角，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