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留的答案让李南枝觉得陌生又惶恐，他从来不知dao殷留会这样思考，更不知dao殷留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不，仔细回忆起来，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殷留的独占yu从小就很qiang。他不喜huan李南枝shen边chu现要好的朋友——一般要好也不行。在像生日、节假日这样重要的日子里，殷留也会排斥他人，只和父母或者李南枝呆在一起。

而这一点也不仅仅只是表现在他与李南枝相chu1的方面。

在殷留父母离婚的时候，殷留已经七岁了，那时候容云章和殷衡曾经让他选择，以后跟着谁，殷留却给了他们一个选择，或者说，给容云章一个选择——

“只要你确保我是你唯一的孩子，我就跟你走。”

当时的容云章嘴角微微chou搐，随即拉下脸转向了殷衡，质问dao：“你告诉他了？”

殷衡从容而优雅地用中指推了推自己闪着寒光的金丝yan镜，说dao：“殷留总得知dao自己有一个三岁的哥哥。”

“那不是我哥哥。”殷留嫌恶地皱起了眉tou。

容云章shenxi了一口气，尴尬地tian了tianchun，努力微笑着对殷留说dao：“当然，他不是你的哥哥，你放心，他一直跟他妈妈住在一起，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那你杀了他。”殷留睁着黑白分明的yan睛，神se冷漠，“你杀了他，再zuo结扎，我就跟你走。”

容云章不可置信，片刻又怒视着殷衡：“你都教了孩子什么！？”

殷衡扑哧一声轻笑chu声，对殷留说dao：“小留，你看，你把你爸爸吓坏了。”

“抱歉。”

殷留没有歉意地dao歉，随即又对容云章说dao：“如果你不选，我就选妈妈了。”殷衡跟他承诺过，以后不会再要孩子。

最后，容云章几乎是面se狰狞地看着殷衡带着殷留远去。

李南枝知dao这件事，并不认为殷留有zuo错什么。孩子想要独占父母的爱，有什么错呢？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那样的爱，可惜他没有办法拥有。

比起殷留，李南枝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无论是李新城的再婚，还是妈妈的离开，他都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李新城在李南枝的妈妈离开不到一年就跟杨海华在一起了，还未婚先yun有了杨蓓。而妈妈，或许她早已经有了另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吧，否则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过他。

可说到底，这是孩子对父母的情gan啊。

李南枝在这一点上将心比心、gan同shen受，可以认同甚至羡慕殷留的独占yu，但当这份独占yu被放置到自己的shen上，他又完全无法理解。

李南枝在情gan方面是个白痴中的白痴，但到了现在的地步，他再也无法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更不知dao该怎么应对殷留给予的复杂gan情。他喜huan过陈翦，约莫知dao怦然心动的chu2动gan觉；也见证过滕寻生的殉情，大概明白非卿不可、绝不独活的nong1烈情gan，但……殷留这样猝不及防的gan情到底算什么呢？

这是爱吗？

可喜huan一个人难dao不是希望对方更过得更好吗？为什么殷留却一直在qiang迫他、伤害他、指责他？

所以，这应当是恨吗？

李南枝想，这或许就是殷留在恨他、在报复他，恨他没有及时地发现殷留的恋慕，报复他将殷留对他的好都当成理所当然。

对啊，哪有什么相依为命，他们之间的付chu从来都不对等。

一直以来都是殷留在为他hua钱、huajing1力、hua时间，末世后，也是殷留养着他、护着他，而他连为殷留开枪都zuo不到。

李南枝疲惫地垂下yanpi。手腕上的手铐已经染上了他的温度，他却不再因此愤怒。

这就是他要付chu的代价而已，好好承担吧。

gan情再nong1烈，总有消散的时候，又不是人人都是滕寻生，大bu分人还是如同他、如同李新城、如同容云章和殷衡，喜huan和爱都只是一时。或许不久后的某一天，殷留发xie够了，这样畸形的关系就结束了。

“南枝哥哥。”

殷留双手握住李南枝的右手，让他shi冷的掌心挨在自己的脸侧，“你在想什么？”

李南枝毫无jing1神：“想给你一ba掌。”

殷留的yan眸亮了亮，立刻松开了双手，但李南枝的右手却只是垂落下去，并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骗人呢？

殷留有些失望，抱住李南枝，说dao：“你到底在想什么？在生我的气吗？宝宝，我们是最亲密的人，你要将所有的想法都告诉我。”

李南枝被殷留抱得快chuan不过气来，无神地看着天hua板上的水晶烛台吊灯。

“我想让你放开我。”

殷留嘴角下撇，神情冷冽：“为什么总是不乖？”

他起shen起床，从锁住的斗柜里取chu一个一米来长的长方形木盒。木盒里装着一支制作考究的鳄鱼pipi拍。

李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