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回看他。

林知夏了，低声说：「你应该可以。」

她被这问题问得一顿，过了好几秒才开：「我……好像还没想好欸。」

「可以先不急，但也可以慢慢想。」他侧过，笑得温和，「要是有一天你想不到可以怎麽选，那你来问我，我帮你想三条路来。」

「不想让谁失望？」顾行之问。

这句话像一张被翻错的页码里，唯一没被撕去的注脚。

「其实没有人会因为你还没想清楚就失望吧。」他语气淡淡的，「我觉得你只是不想让这个世界替你决定。」

但这句话，在这一页之外，还有没有被翻到的可能？

林知夏没立刻回话，只是低下轻声说，嘴角浅浅g起：「你说得我好像应该开始想一下志愿了。」

这句话说後，她才发现自己其实早就想说了。

或是该避开学测这大事，让她在没压力的时候听见。

下课钟一响，学生们一窝蜂地从不同教室涌，空气混着纸与空调的气味，还有刚泡好的泡面味。林知夏和顾行之站在楼下便利商店旁的阶梯上，并肩坐着，一人一杯微凉的可可，手指都微微泛红。

是不是该等她准备好，等她从顾行之的靠近里退一步，才说自己的名字。

他不知。只知那夜风很冷，而他还没翻过去。

「那你呢？」他转过来问她，「你想读什麽？」

「写很好啊，我觉得b考医学系更有勇气。我只是因为想证明自己，而你不一样。」他顿了一下，「你的文章我看得来，你会写得越来越好。你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能让你相信可以靠它过活的契机。」

「嗯。」他语气不轻不重，像是想了很久却又不愿显得太郑重。「我爸是医生，我从小就看他那样生活，没有周末、没有休假，手机24小时响个不停。但我妈说，她其实很佩服他。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每天都能帮到别人。」

她沉默了一下，「不知欸，也许是爸妈，也许是自己。」

补习班教室外的走廊，灯光b校园白得多，也亮得过分。

「等你翻过那一页，我再说答案。」

「我以前只想写啊，从国中就开始写，但我没想过要变成什麽样的大人。就觉得只要把日过好、把喜的东西写书里就好。」她用指尖转着可可杯盖，语气有心虚。

他笑了一下：「没有那麽伟大啦，只是……我好像从小就被输这个方向，久了，也就慢慢接受了。也许某分的我，是想证明我也能好吧。」

风有大，她拉了拉外。顾行之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後把手里的可可放到她脸颊上。

只是他们，好像翻错了不同的页码。

模拟考倒数14天，学测倒数68天，时间正一页页往前翻。

「医学系？」林知夏有讶异，「你想当医生吗？」

「还没。」她看着补习班外的街灯，「老师问我想选文科还是理科，我填了文科，但後来又有犹豫……我好像不是真的想去考哪个科系，而是……不想让人失望。」

他开始怀疑，那天是不是不该写下那句话。

他看着她，底闪过一丝连自己也没预期的认真，「那我也希望，未来的某一天，还能继续陪着你。」

「真的假的？」他有惊讶，「觉你那麽有想法的人，我以为早就有答案了。」

顾行之手指在页面某个数字上顿了一下，随即阖上讲义，「我想读医。」

「你是……」她顿了一下，抬起看着他，「是陪我一起面对倒数的那个人。」

「不然我是什麽？」他挑眉。

她噗哧一声笑了来，「你以为你是什麽志愿谘询师吗？」

林知夏安静了几秒，看着顾行之的侧脸，「你也想帮人？」

顾行之低翻着刚拿到的补充讲义，没上说话。林知夏静静喝了一，让甜味化咙，才开：「我今天听到隔班的人在聊志愿，他们都填得好明确，有人想读法律，有人想当心理师，还有人想国读设计。」她抬看向顾行之：「你呢？」

但他知，等不及了。

而在同一时间，沈川正坐在他家房间的书桌前，翻着那本自己写了三分之二的笔记本。灯光柔h，墙上的模考倒数日便利贴写着「14天」，旁边他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所以你志愿也还没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