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迟笃先开的，还带了不确定的意思：“时沅？”

屏幕上敲敲打打，绞尽脑想了一大段祝福的话，又觉得迟笃这么忙，大概会对他毫无作用且突兀的废话到不耐烦，脑袋埋在手臂里闷了一会儿，咬咬牙，一脑又全删了。

电话被接通了。

他明明和自己一也不熟，应该压就没有期待过时沅的人生走向。

迟笃听着他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直没有打断。

“嗯，我知。”迟笃轻声回答。

那边的人声消失了几秒钟。三条长短指针重合的那一刻，电话连接的两都只余下噼里啪啦的爆竹和烟的声响。时沅差就要问，你生气了吗。

“新年快乐，时沅。”迟笃和他说。他好像比最开始的时候更好说话，态度也更平缓，“现在在什么？”

“煮了饭，在看电视……”时沅已经很久没有和愿意关心他的大人说话，激动得脸颊发，幼稚的倾诉像被封气球的，忽然有人用刀在气球撑得几近透明的薄上划开一个小，积攒许久的就哗啦啦地倾泻来。

咔哒、咔哒。

“我这段时间有在好好学习，今天只是暂时放松一下……”

过了几秒，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这还是当初时沅在病房腆着脸请求迟笃扫的二维码，他却连为迟笃设置备注的勇气都没有。

“救命啊……”他烦躁得使劲脑袋，愤似的在空屏上。抱在怀里的抱枕和摆在抱枕正中央的手机一齐往边落。

他的声音仿佛能够延展为一条极细小又极的分割线，在时沅短暂的人生中，将时沅过去

迟笃应该也没有给他备注吧，他等会和迟笃说话的时候，还得事先介绍一下他是谁。

心中有一很稚、很纯粹的，想要被注意的愿望在蓬生长。他尝试将心放得很宽：应该会完全不被接通吧，毕竟迟笃很忙的……

他视线飘飘忽忽，晃到墙上的时钟，最长的指针距离最端只剩下极短暂的距离。

时沅嘴张了又张，所有表示情的话语像是扼制在嗓里。他使劲掐自己的大，自己平复下翻涌的思绪，也不敢询问为什么迟笃会知是他。

窗外烟炸开的声音逐渐密集，光亮将纯白的窗纱渡上一层薄薄的粉紫。

他捧着手机的双手都在颤抖，结结地说：“迟、迟笃，新年快乐……”

“那个……谢谢。”时沅小心翼翼又满怀激动地说，“迟笃，谢谢你能帮我，虽然我不知你要我些什么，但是你对我很好，这样就够了，我……我也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的，我会变得更厉害，才能不让爸爸妈妈失望，不让我失望，不让……你失望。”

时沅吓了一，慌忙用手去扶，却突然碰到通话钮。

迟笃会觉得被冒犯到吗？会认为自己在莫名其妙地近乎吗？

“好。”迟笃却，“新年快乐，时沅。我相信你。”

他愣在原地，一时忘了要关掉通话。

话从嘴里吐来后，时沅就已经开始后悔了。他很确定地在心里问自己说：时沅，你凭什么自作多情啊。

等到时沅终于脸红扑扑地意识到自己越界，连忙歉之后，他才着笑说：“是吗，听助理说你学习成绩很好，还了学生会。”

“不、没有好……”时沅被突如其来的肯定砸得兴奋又张，“我很幸运，平时，也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