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小霸王一时蔫了气势，垂丧气。都怪那熏香衣裳让他失了判断，往日梁昭歌从后面来，他总能借着幽幽冷香判断，灵巧躲过。如今连衣裳都帮那人，着实崩溃。

梁昭歌盈盈立在旁边拿腰肢撞他：右手八法不记得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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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如山间清泉，衬了绵薄古韵的琴音，一时宛如天上神仙来。

祝久辞爬起来，努力向他瞪着双，希望对方能看清自己的困意。

一曲既罢，祝久辞迟迟未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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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久辞平日里贪睡，饶是除夕夜守岁这般重要事情也哈欠连天，实在困得睁不开睛。

梁昭歌有些犹豫。

不弹么？祝久辞又问他。

祝久辞叹气，从后环住人，扶上那人双手。

漆黑夜不见飞鸟踪影，只是偶然大红灯笼被撞得左右摇晃，才晓得不知何飞来蠢笨鸟儿不看路，直直撞上去。

曲尽愉，今朝有酒今朝醉。红笼佳节，当之千百年的团聚日，敬一杯酒，不醉不归，倾杯饮尽，酣畅淋漓。

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在一旁练刀，也只有趁着这功夫祝久辞才能趴着睡一会儿，国公爷是极其尊重习俗的人，若是知祝久辞在守岁之夜不好好守岁，怕是要把他倒吊起来行清醒。

你也弹一首么？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梁昭歌在旁边跟着哼唱。

祝久辞松气，那为何不弹？

昭歌就是一年不练也没人笑话。祝久辞打断他。

透过老树枝杈，远远望见国公爷皱了眉，气哼一声重新挥刀。

祝久辞凑近仔细听了半晌才知，梁昭歌说的是怕被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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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久辞哭无泪，大概就是搬起石砸自己的脚吧。呼气，索放开了去，总归折磨的是他们的耳朵。

笑话什么？

祝久辞不解，细细想来梁昭歌的手已经好全了，却迟迟没有听到他练琴，当真不知什么原因。

右手八法不记得了么？祝久辞带着他的手到琴弦上。

祝久辞就跑。

嗯。

一弦琴音响起，游游转转余音绕梁，登时打破寂静，一如石落激起千层涟漪，记忆纷至沓来，十几年的基本功怎会因几日不练忘却。

弯月之下明刀一闪，铁血气势，祝久辞手一抖，音弹错了。

许久不见琴音。

散音搅得混，祝久辞心中大呼丢人，正放弃，耳边传来清灵嗓音。

梁昭歌低着支吾。

不然就明年了！

轻柔雅致，舒缓柔。

古琴抱来了，祝久辞看在梁昭歌的面上，牵着他走到亭躲开国公爷他们。

急忙去补救，错上加错。

昭歌弹一曲吗？

当真一闻仙乐耳暂明，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小公爷。

祝久辞惊颤，指尖下的琴音却如一般，再没差错。

这人当真作茧自缚，本就是家宴，没有旁人，怎还因为几日没练琴就不敢弹了。

杯吃他豆腐。

祝久辞悄无声息退开，梁昭歌坐在琴前慢慢拨响。

琴韵席卷院，夜半忽闻鸟声。

转叫阿念抱来古琴，今天非要听梁昭歌弹一首不可。

梁昭歌摇。

祝久辞瞬间没了困意，急忙抓住他：手又疼了？

没跑去两步，祝久辞被抱了回来。

梁昭歌躲闪开他的目光，回自己的手藏在衣袖底下。

梁昭歌将枝杯抱在怀中挲，小公爷未听过么，一天不练自己知，两天不练师父知，三日不练

他还以为梁昭歌是为了护手，万没想到这人竟然是胆小鬼心理作祟。

重新坐到案前，祝久辞到琴弦上，一时慨风转，呵呵一笑：着实弹得不好，昭歌饶了我吧。

梁昭歌极为难地坐下来，指尖抚上琴弦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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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杯乐》。

老榕树下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收了刀，站在原地侧看过来。

弹吧。

他可没有梁昭歌十几年的苦练功夫，之前本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今月余没碰琴，不晓得要弹什么鬼样来，若是让国公爷听见，定是一顿臭骂。

弦响，果真不甚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