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少连又从药铺往家去，正见方玉拎着个小包袱从门内来，两人在门首打了个照面，施少连笑：“方先生又回家去了？”

走之前张圆一直想见甜酿一面，只是张夫人不，张圆只得求杜若帮忙。

方玉摇摇：“多谢好意，我在府上当教书先生，已是大大得了利，不敢再贪好，再者那住所家中已住了四五年，四邻又熟，让家母搬来，怕、她老人家定然不愿意，这样住着也甚好。”

甜儿上次见过这方先生，觉得为人如何。”

“你这嫂嫂，当的倒是心，连小叔的事都包揽了。”

的确是嫉妒啊，两人自小亲厚和睦，一朝转变份，如胶似漆的甜，哪里容得下她这个贴侍女。

况苑饶有趣味看着杜若拉着心不在焉的张圆，趁着母亲和妻烧香之际，转到杜若边来，将她的袖轻轻一牵，牵到一株松柏后。

施少连微微一笑：“也罢。”又邀着方玉改日一随着去广善寺烧香。

原来是况夫人带着况苑夫妇来庙里香，一是恭谢菩萨况家终得有后，二是也替薛雪珠求菩萨送。

施老夫人沉片刻，捻了捻手中的佛珠，问：“若和你大哥哥比，如何？”

施少连：“先生有心，我家尚余有几间空房舍，先生若不嫌弃，可带着母亲幼妹来住，省去些麻烦。”

又：“你知我在什么？”

庙里甚是闹，杜若陪着张圆守在树下，见施家数人相继下了车，往寺内行去，张圆死死的盯着其中一倩影，杜若拦着他，见张圆眶发红，双手握拳，怕他心难平：“等回去的时候，让你两个在路边说说话。”

施少连见她，剑眉一挑：“还是为那事来？”

这好消息到了张圆耳中，杜若见他直从床上起来问：“真的？”

六月十九日，正是庙里烧香的日，施老夫人病着不好走动，桂姨娘也一向不门，故而田氏带着家中的几个女儿，往广善寺去烧香，施少连和方玉、喜哥儿和小果儿也一前往，替施老夫人捐些香油钱。

甜酿微微蹙眉，了，目不斜视从她边掠过。

前几次杜若寻到施少连，他自然不肯让张圆见甜酿：“自然已经一刀两断，又何必藕断丝连。”她已经尽力，但回家一看到张圆那颓废模样，还是忍不住心疼他，这年要寻个有情有义的男实属不易。

她又是好笑又是酸涩，：“自然是真的，几日后，约在广善寺里。”

张圆不愿在江都家中再呆，打算往金陵去游学，张夫人拗不过他，又看着他一日日萎靡不振，终是松，替他打行，寻了在金陵的好友照料张圆一二。

杜若还张着张圆，见他失魂落魄的盯着前方，完全未曾在意自己不在旁，回自己的袖：“这人多的时候，你还来招惹我什么？”

这次施少连略想了想，终于：“见一面也好，还是要有个代。”

杜若近来寻了施少连三四回，她一个妇人，不好总在外抛面，再者施家和赵家又有了龃龉，不好明目张胆往施家来，只得去生药铺里问，好容易趁着施少连在药铺的时候见了一面。

不为人好不好，都和她再没了关系，甜酿顿了顿：“不知，但看着甚好。”

叔嫂两人一了山门，远远随着施家人往前走，杜若冷不丁见前一张熟面孔，突然一怔。

甜酿眨，平静回答：“自然是不能和大哥哥比。”

虽然施家准备了方玉的宿所，但方玉家里还有病母幼妹，一般若是晴好天，方玉都往家去，便于照料家中一二。

方玉不慌不忙地揖手：“家里母亲神不好，妹妹又幼小，我怕夜里家中有事，没人照顾倒有些麻烦。”

又扯扯他的袖：“嫂嫂去替你求个平安符，保佑你一路平安，明年中。”

正巧又见紫苏站在游廊下，两人目光对视，紫苏眸光在她上停住，而后又投向别，再收回，对着甜酿行了个礼。

风带起的甜香，是施少连里衣的气味，衣上沾粘的长发和胭脂，都于这个人。

又是广善寺，他心中突然有悲凉：“缘起于此，又要终于此么？”

况苑和施少连时不时还见上一面，喝杯闲茶，此刻抱肩闲散：“就算不知，也猜得

杜若：“都要走了，你就让他见见，死了这份心吧，不然心里总有个挂念，放不下。”

杜若没料想他这样轻易开，喜不胜喜：“激不尽。”

施老夫人见她那副乖巧的模样，一时也语，甜酿也不多留，再坐了坐，从主屋里来。

同一个男人的女人，自然有所比较，如今明面上客客气气，但暗地里已经有了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