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了睫，然后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顺从和讨好：

爷爷总是想让她快快懂事，可等她后来真的学会懂事的时候，却再没有人在乎她是不是懂事了。

简向文再次被她这番话气得浑发抖，指着她暴如雷：“你算什么东西？别以为有老的遗嘱你就能怎么样，有我在一天，简家的产业就不到你主！”

他的声音似是一把刀锋，淬着最毒的，“你和你那个婊.妈真是一模一样。”

但到了此时此刻，一切似乎都没有必要了。

简卓然的语气还是很平静：“是啊，有你主，所以爷爷的心血都被你败得差不多了。”

简卓然没有理会她，只是依旧固执地看向面前的简向文。

所以他才会因为简卓然去老宅里翻爷爷的遗而暴怒。

先前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简怡之此刻突然厉声：“你怎么还有脸说是误会？华昆的事是误会，难霍峤也是误会？你就是不要脸的狐狸，得了你妈真传的狐狸！”

简卓然闭了闭，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简卓然慢慢站直了，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我知你在怕什么。”

其实简卓然一直都知，因为她这张与生母过分相似的脸，简向文看她的时候，偶尔会控制不的厌恶。

***

可是下一秒，简向文厌恶地看着她开：“我不想看见你，！”

简向文有时会过来，可每一次都要骂她不懂事给大人添。

好半晌，她听见自己轻声：“爸爸，我真的没有破坏谢小和她男朋友的情，那个视频是误会。”

看，她心底其实也藏了一箩筐恶毒的话。

她唯一遗憾的就是，记忆里最后一次见爷爷，爷爷拉着她，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

被他骂了，但简卓然也不以为意。

只要他愿意相信自己——甚至不需要他相信自己，只需要他权衡利弊，明白她中广实习这件事对简家没有半坏，他便可以让简怡之去学校帮她解释清楚所有的事情。

毕竟她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如何让自己过得好一——笑着假装以为对方真的对自己很好。

简向文看向她，因为她的语气，他的神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讶然。

她笑容里的嘲讽意味更加厚，“那年你拿公司的钱去澳门赌博，赌得家里差破产，你是靠把我那个婊.妈留下来的商标卖了三百万，这才撑过来……你连婊.的钱都要贪，岂不是还不如婊.？”

她在心底拼命重复着项寒先前说的话。

很久以后，久到她终于懂事了，这才知，原来爷爷在那年的天结束之前就死掉了。

可她满心满念的却是隔家小说好要借给她玩的洋娃娃，本没有心思听爷爷说话。

本能地不喜这个笑起来时睛没有半笑意的阿姨。

现在的简卓然早就不记得那时心心念念的洋娃娃长什么样，可却始终忘不了那时爷爷望着她的神。

时过境迁十几年，如今再想起爷爷来，简卓然已经不会再哭了。

需要她十分优秀、十分耀才能冲淡一二的厌恶。

“你和你那个婊.妈真是一模一样。”

爷爷说，然宝，爷爷老了，你要学会懂事了。

话音刚落，简向文又是一掌扇了过来。

很遗憾今天才叫他们知呢。

简卓然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样走简家的别墅的。

第11章朝有时，暮有时

简卓然继续：“当年爷爷在遗嘱里把份都留给我了，是你篡改了他的遗嘱。”

她的自尊也没有那么值钱。

到时候我和爷爷去踏青，也不带你去。

她的那颗小小脑袋里想的是，你就骂我吧，等爷爷来接我了，我就要向爷爷告状。

她在这样的期盼中日复一日地等待了很久，在心里发了一场又一场的脾气，却始终没有等到爷爷来接她。

简卓然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简向文——因为暴怒，此刻他的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爸爸，我真的只是想整理一下爷爷的遗……我没骗你，你别生气了。”

简卓然仿似听见，脑海中有一弦“啪”的一声断了。

这样的话，对方也不好意思对自己太差劲吧。

她知，简向文才是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存在。

认认怂、服服，没有什么过不去。

起码没有值钱到为了捍卫它而放弃去中广实习的机会。

她从来都知，但却可以假装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