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阿箜踏着晨霜例行来到内院侍候，一便看见此山共主的小两，齐挨着肩坐在屋室阶前，神端严，肩发鬓都缀着，宛如两尊神像，半晌，她竟无语凝噎……

灵玦回眸，温声：“最近并不甚喜，想见的人见不着，哪有心情看月亮？”

“又没谁拦着，真君想就，想走就走。”

灵玦也不闹她了，拉着她柔声：“好了好了不气了，我逗你的，事意外，把你晾在这里这么久都是我的错，好不好，我也不是故意如此的……”

……

仪卿一听，委屈就到了角，顾不上有的没的，冷：“别碰我！问你们什么也不说，就会用大话来压我……难我不知这些事都跟外面那东西有关么，可怎么偏偏又是收印、又是千瞒万瞒、每天如坐针毡，究竟是谁的差错？就实在说不得，你直言不能说与我听又能如何，反正我也是散人一个了，还敢问你真君的话么？我可最讨厌你们说得好听，哄得我今日没事人一般笑了，明日哭都不知为何……”

“那敢问夫人，是想我，还是想我走呢？”灵玦踌躇片刻，未得回音，微微转朝向黝海般的丛林纵目远眺。长空尽，硕大的月瞳俯视群翠，洒下一顷骨灰般的绫白，冷寂如苍凉的墓地，他却喃喃：“今夜月不错，似乎比昨日清朗了些。”

灵玦迟疑了一会儿，拈诀收了大半照夜的珠光，朦胧中褪下外衣，躺在离她半寸之，双目微合，不知想些什么。

“再啰嗦就别来了……”话虽如此，人还是了里面。

知对方一时咽不下这气，灵玦拨着手腕上的朱绫，老老实实认了栽，“无妨，那云翩就在门外守着夫人，任何异象也都犯不着里面，你大可放心。”

外面再有什么动静仪卿都不了，蒙倒在案前，脑海一片混沌，混沌又清明：他俩是怎么度过这一夜的？自己分明醒了几次，见他一直未醒，便又合上了，这一整夜他却不可能完全没醒过，很有可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叫对方一声，直到——天明人来……

女满面窘然，只觉半辈的脸都丢在了这一大早！

半晌，仪卿没好气：“怎么不牵着了？”

门外之人却未回应，她走近一看，男的周微光隐隐，闭目息，竟是境正憨，仪卿飞了个白，暗自腹诽——怪不得一动静没有，原来八风不动，安坐吊神呢！

仪卿到底没能安心，将人晾到夜，不禁有些恻隐起来，轻手轻脚开了门，没好气，“来……”

仪卿瞪了他一，落榻后立刻撇开了他，自在另一侧床沿躺下，歪着脑袋，低低垂眸。明纱微晃，光影层叠，描摹女袅娜的形，更添柔媚。

今日夜里，仪卿倒真给人留了门，灵玦敲了三声，方才推了门，试探着问。

“真君很喜看月亮么？”后气息带火，压抑而灼灼。

灵玦征了怔，似是终于领悟过来，笑意黯淡下来，见她目光闪动，偏着就是不肯面对自己，想拉她的手，又被挡开，好容易从后将她搂住，方叹息：“若非事意外，我怎么舍得大婚只留你一人？若不是心里难舍，又何需个玉佩来与你假作陪？夫人，有些事，确实不好同你细说，这我现在也同你承认，这两日是我刚回来乐昏了，没考虑到你在这儿的受，我跟你个歉，凭你发落，好不好？你有多少怒气怨气，自然都可以朝我撒来……但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上面，与其如此怄气，让彼此都难受，却不如两个人在一起好好相，多喜一日，把从前缺了的补上，才更值当不是么？”

……

两尊大神闻声转醒，徐徐睁开了睛，面面相觑，都愣了一下，灵玦目光欣然，浅浅一笑，仪卿却是心下一沉，脸上一阵青白，起直奔回屋，灵玦慢了一步，正要跟着去，门扇裹风便到前，砰！——又挨了一鼻灰。

好一会儿，才声：“真君、夫人，你们……可休息好了？”

绝不还。”

仪卿抿着不肯松，依旧偏开了，不防被他拦腰抱了起来，讶了一声，却听他，“你我总归不容易，有话好好说，也好好歇着，不然，天天闹笑话给人家看么？”

“夫人准我来了？”

“夫……人……”

时光一寸寸随金乌溜走，很快，天穹便染成了墨。

“不是

一天下来，气已消了大半，见他如此，仪卿也不好惊动了他，来回踱步了一会儿，脆在他旁边坐下，一边神游，一边等待，百无聊赖中，想到这位醒来定也会唤醒自己，便也闭目凝神，观起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