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今天只随着康宁的意思来，并不替小孩拿主意。小皇说要看，他便带着他到腰棚坐下，看了半场的木偶狐狸报恩。

康宁自小便知自己是大梁的皇，而他父皇富有天下，统治万民，是人间的帝王。但是他对皇帝所拥有的那个天下，从来没有太明确的概念。他曾幻想过连成片、住满了人的，比城还广大的楼殿宇，对着想象过人狗羊窜并行的闹街，在脑海中描绘过三皇兄讲述的跷杂耍、二皇炫耀过的相扑武戏。

一趟涯石街走了有一小半，戚长风就领着小孩了一家有三层楼、题匾书着萃英集三个大字的瓦舍。这便是整个京都东城名气最盛的瓦舍了，里大大小小数十个勾栏，门首都悬着旗牌、神帧，张贴着绿绿引客的招，时下最兴盛的百戏杂技、相扑歌舞，在这萃英集里俱都能找到。

他坐在茶楼的雅间里，喝着戚长风特意给他要来的温的白，抬看看戚长风就站在门跟茶小二代心的背影，又低滋滋的数数自己今日收获的好东西，两只小脚都忍不住在桌下摇来

但直至今日，他见了天下一面，才发觉自己的假想和真正的人间原有天差地别。

这一日，康宁几乎一直在兴奋快乐的情绪上，直到戚长风说今天就逛到这里，带他去茶楼坐着歇歇，吃些心就回去，他都还因那开心的余韵而兴致。

第14章失望长风哥哥，不要想啦

那个小小的礼，还是装作没听见。

康宁本来还馋那个金黄透亮的大糖画，想要偷偷把凤凰的翎一、尝尝味，可随着他得了越来越多的好东西在手里，他也就不记得糖画了。他是个被得有喜新厌旧的小孩，但是也好哄，轻易就能被一件新玩意儿转移掉方才的注意力。

康宁很是愁了片刻，然后隔了没有半盏茶的功夫，他突然又兴采烈地抬起来，好像是有了一个了不得的主意：长风哥哥别着急啊！他像小星星那样可地笑，狐狸姑娘是会法术的！她一遁地，很快就能从漠北跑到岭南了，你说是不是？

他居然还自圆其说了！

戚长风来京城有大半年了。他是个力最旺盛的少年，平日里除了课业和陪康宁，就是满内外的野，这萃英集在去年冬天就有赵云侠带着他来过，照他说，比金陵的乐无穷还是要差些，门这家表演傀儡戏的勾栏更是一打就知没什么意思。

戚长风带着他的小皇顺着拥挤的人延东城的摊铺一直往前走，他买给他凤凰的糖画只是不许他吃，买给他活灵活现、摊主照着兄弟两个现的竹签泥人，买给他一转就会飞笼里的彩纸扎的小鸟，还有那齐了的一大大小小的、二哥送给过他几只的竹木将军。

康宁哪有什么见识，直接就被狐狸的故事给迷住了，非得要留下来等着看狐狸的恩人能不能认狐狸来。戚长风哄了又哄，说人家下一场狐狸的戏起码要半个月才能排好呢，他下个月还会想法把康宁带来看的，小皇这才满心不舍地跟他走了。

戚长风如今对于小孩的可已经有了一些抵抗力，但看他这样傻乎乎的样还是发笑，我听人家说过，狐狸成大都是在漠北，少年一本正经地编纂，这位狐狸姑娘应该也不能例外吧。

那狐狸姑娘不知现在在哪儿呢？了这家勾栏，小皇还在神神叨叨。两只脚自己还把自己绊了一下。

戚长风本来还担心康宁接下来要一直念叨狐狸姑娘个不停，但是等他领着小皇了第二家有小狗表演的勾栏，还没等坐上青龙，康宁已经满怀情地为台上叼彩绳的狗儿叫起好了。等这一场看下来，小皇简直被那只打理的蓬松雪白的小狗折服了，连比带划地学人家小狗是怎么从相同的木碗下找到正确的彩绳的。什么报恩的狐狸姑娘，他这时提也不提了。

戚长风又开始觉得手的，想要上手在小东西脸上掐两把了，小殿下真聪明啊！他夸他，并日行一事的羡慕起三皇等居然能拥有这么一个招人稀罕的亲弟弟。

康宁的睛早就不够看了，甫门第一家，一个狭窄沟渠的位置，那比别个冷清不少的傀儡戏就把他引住了，两只脚本就挪不动地方。

那么远呢！康宁一下就信了，他替那狐狸着急起来，可是吴郎寒窗苦读却是在岭南呀！

时下的大梁太平日久。梁帝治下，税赋徭役都不算严苛，只要连年没有大型的洪旱天灾，百姓便基本都能吃饱穿、生活无忧。而清明前后，万生，人群聚居的城池都在一冬之后焕发了新的生机，作为八荒争凑，万国咸通的大梁都城，此时更是一派人繁阜、光满路的盛景。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呢？戚长风也作一副苦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