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娶。或是天可怜我，让我遇见了襁褓之中被人丢弃的离儿。”他顿了顿，轻声言：“这一生之中，生离死别，皆是人生大事。生是，死是悲，别中有不忍，离中却带着一份从容之。故而，我给这孩取名一个离字，是望她懂得取舍，她自小便被父母遗弃，九死一生。日后大了，还不知要遇到多少的事儿，多少不一样的人。不遇见什么，我只望这孩能定自心，多大的事儿，便是要走，也走的从容自在，不受牵绊。”

听了陆昭今日之言，她本该心中兴。可她却又怎的都兴不起来。

沈羽拿着酒壶，怔怔的发了发呆，将酒壶端端正正的放好，起走到桑洛前，盘膝而坐。

她拉起桑洛的手，放在手心中轻轻挲着，怎的也不忍心放开。

“若我有一日真的死了，”她坐在桑洛边，俯下细细地看着她：“洛儿……可要如何才好……”

陆昭笑：“少公此礼重了。成全的事儿，在吾王，在你二人，本就不在陆昭。只有一事，若是日后真个安定太平，公主能嫁我泽一族，给我喝一杯茶，我便开心了。”

沈羽的微微抖了抖，一双眉目盯着桑洛，心中，一遭觉得害怕。害怕这愈发频繁的战事，害怕自己在战中终究要与父兄同归。若真有那一日，桑洛会否如陆将那心的女一般……

这临时扎的帐本就不大，更是无床无榻，行军之时，只能寻来树枝草随意地搭个床铺的样稍作休息，军情急之时，更是以天地为床盖。此时桑洛下还垫上了好几层的棉布衣衫，可躺起来自然也不舒服。听陆昭所言，他们来时本是还有一辆车给公主坐，车笨重，自然不及儿行的快，遇得方为求援之后，公主便舍了车，与众将士一并策疾行。

她说到此，竟真的落了泪。静静地看着桑洛，再不着一词。

桑洛，又会如何？

天下太平安定之前，她沈羽的生死，她自己都不知。

倘若有一日，她真的如这些兄弟一般，陷于军之中，再无生望。

凤羽山一战，赵勇、吴辞，程廖都战死其中，更有近万泽族军与皇城卫丢了命。吴辞程廖所言言犹在耳，赵勇那目呲尽裂恨不能与敌军同归于尽的样久久不散。她泽一族，历代守护四泽护卫舒余，革裹尸舍生忘死，忠魂傲骨死亦犹存。

沈羽咙哽咽，直起瞧着陆昭，圈儿又泛了红，陆昭却将手中的酒壶递给沈羽，“你既是我泽少公，便要像个少公的样，动不动就红睛哭鼻，像什么话。把酒喝了，守着你的公主去。”言罢，起竟离了帐而去。

她须得等的桑洛醒了，确定她别无他事，才能放心安稳的休息。至于她心中这纠结，也只能狠狠压下去。

沈羽跪下，对着陆昭一拜：“羽，谢陆将成全！”

说话间，他又苦笑：“今日我见公主在这尸堆之中寻你的样，不知怎的便忽的就想到了当日那人那事，”他看向沈羽，目定：“比起生死，你二人的事儿，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们在军中，一生都要唯军令而行，生死早就不是你我能说了算数的，更不知什么时候便要战死在敌军锋刃之下。如今，你心中有人牵挂，亦有人能牵挂与你，岂不是一件乐事？”

中州大羿不退，东余四泽便不能收复。牧卓若不除，南疆也迟早会。

夜之初，陆昭来报，魏阙等人在山中寻到牧卓，已将他擒获，随行龙弩卫已被大军诛杀殆尽，此时，已在来的路上。她松了气，安排了陆昭带人去接应。陆昭临行之时传了医官来，指了指沈羽骂了一句：“这个小狼首，拿自己的不当回事儿，却不知泽一族还指望着他，你且看看，她那伤重是不重，若是治不了了，索把他左臂砍下来算了！”说完，策领兵而去。

夜中，桑洛终于悠悠转醒，动了动，只

自成狼首以来，她率军抗敌不知多少次，死里逃生更不知多少次。

陆昭方才刚刚言让她像个少公的模样，不要动不动就红睛，可她眶却又红了起来。

沈羽淡笑着让医官拿了金创药与纱布过来，摆了摆手让他离开。回返账中扯开衣衫，随意的上了药胡的包了包，便又将衣衫穿好。此时才觉得左臂沉重的几乎抬不起来，只能用右手收拾着那不小心碰撒了的金创药瓶。折腾片刻，回返桑洛边，但瞧着桑洛面好了许多，气息尚算平稳，拉过她的手，只觉得一阵阵困意袭来，却怎样也不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