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婶又调了一遍这个数字：“十五个人哪。”

曹峻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才发现众人都已走远，只有他跟苏令德还站在小厨房门。

钱婶一边麻利地切瓜，一边：“他们有的忙呢。老赵他们在临都县抱了好几张大网上船，还有好几捆竹竿，说从临都县到望苗县这一段，芦苇又长又密。他们现在估计在船上绑割芦苇的刀呢。”

如果算上逃跑的另外三名劫匪，那该是十六人，比十五人又多一人。

“您放心。”钱婶立刻拍着脯向苏令德保证：“一只苍蝇都别想飞您这小厨房。”

钱婶闻言朗笑：“醋么，哪家不吃，都懂，都懂。”

钱婶一边说，一边用冰裂纹碗端了红的一碗瓜来。

阿秀也跟着苏令德走了来，一听就赶先把小厨房里两个小使女打发走，然后拉了把钱婶的袖：“阿娘，你可别瞎说了。”

苏令德端着凉瓜去见玄时舒和玄靖宁。玄靖宁和相太医凑在一块儿，一老一小对着棋盘指指。

阿秀劫后余生地庆幸：“方才也是，幸好王妃来了。”她又埋怨钱婶：“阿娘，你刚刚的狠话放得也太狠了。这可不是在阿拉乐浪县了。”

他们当初在土庙里，司碧带了十名家丁，加上死去的刀疤劫匪和魏薇池的使女，一共是十三人，比十五人少两人。

“王妃，倒是那李石说的异动，您可能真得留个心。”阿秀压低了声音：“他刚来的时候，我也好声好气同他说了几句话。听他的意思，好像是觉着船厢里藏了人。”

“哎呀，阿秀这囡囡听风就是雨。”钱婶忙：“王爷那么张你，怎么可能悄摸地藏了人？再说了，一个大活人不得吃喝拉撒，我掌着勺，哪里会不晓得？”

苏令德咬下一瓜，凉意沁心脾。

钱婶的调，让苏令德心中猛地一惊，如醍醐般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求，只看着还停在原地的曹峻：“阿峻？”

除非……

钱婶一扫阿秀：“你就是太小不经事。倭寇我都不怕，还怕那戆犊？那戆犊，不挫挫他的威风，他一准比螃蟹还横。这也就是我在，要是你赵叔在，红缨枪已经往他上扎了。”

苏令德心下微惊：“藏了人？”

曹峻无奈地笑了笑，几步走到玄时舒边：“阿舒不必相，我便是不跟你手谈，也会去找川柏检查船厢，不会在小厨房久留。”

钱婶一拍脑袋：“嗐，还当这是乐浪县，得省着吃呢。”

川柏已经回来了，正站在玄时舒边回禀。不过，玄时舒闲坐在一旁看书，

听着这半吴侬语半官话的声音，苏令德低低地笑了起来：“钱婶说得是。小厨房一定要盯了，除非我或者王爷亲自带着人来，否则不在当值名单上的人，一概不准内。船上生火危险，里的吃也极要。我爹把钱婶请来，就是给我掌生死命脉来的。”

除非玄时舒还留了一个活。

曹峻偶尔的促狭让苏令德瞪大了睛，她走小厨房就忍不住啧啧称奇：“原来曹大少爷那一本正经的背后，也藏着个妙人哪。”

“乐浪县割芦苇是担心倭寇伏击，这儿的芦苇有什么好割的？”阿秀困惑地：“谁的胆这么大，敢劫涠洲王的船？”

难那就是李石所说的，船厢的异动？

钱婶立刻将冰裂纹碗往前一递，亲切地苏令德吃瓜：“王妃快吃，井里冰冰凉的瓜，特意挖的中心那一块，又脆又甜，好吃得很。吃完了再端一碗去跟王爷和小王一块儿吃。”

钱婶瞪她一：“没听乐浪县酒楼里的人说吗？摄政王余孽都在应天城郊土庙里烧了十五个人了。那可是天脚下，都能命丧十五人的大案。”

苏令德莞尔：“钱婶，这瓜应有尽有，可以再开一个瓜，给王爷和宁儿也吃中心那一块。吃不完的，你们和护卫分了吃吧。再有闲余，给掌柜的、赵叔、钱叔他们也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