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时舒也没想到，这两个他听过无数遍的字，从她中念来，就像风拨动了心弦。简单的声调里，带着声，可闻惬意与欣喜。

一个“又”字，让苏令德无端打了个寒颤。

“苏令德。”涠洲王突然制止了她再往前推，而是回过，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苏令德咬着嘴，她尝着尖的甜，可心底涌起的是苦，底浮的是恨：“三年前，摄政王通敌叛国，害得乐浪县五十余人被倭寇所掳，十不存一。”

“诶？”苏令德连忙靠过来看着他。

她不是任人搓圆扁的柿，否则魏家兄妹就不会对她咬牙切齿。可也正是因此，她觉得她救魏县主是理所应当，才更让他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来。

“什么恨？”苏令德囫囵吞下一颗饯，难得冷笑地：“他们有什么恨的资格？”

京兆尹跑过来，一看到苏令德和玄时舒安然无恙，顿时大松一气：“王爷，查明白了。在打鞠之后，白打之前，只有一个陌生的使女扶了魏县主一把。魏县主的上恐怕是沾了引发藏獒狂躁的药粉。”

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她在新房那一日，所说的“真心”——原来，她除了为了父兄需要他活下来以外，也真诚地，纯粹地，想让他活下来。

下一刻，川柏脸凝重地走过来：“王爷，那个使女已经投湖自尽了。”他伸手，展开手心的一条腰带：“这是在她的尸上发现的。”

玄时舒伸手盖住了罐，阻止苏令德接二连三发式地吃饯：“你很讨厌摄政王？”

他忽然也不确定，他是不是想听她唤自己“阿舒”了。

涠洲王顿时就沉默了。

玄时舒低眉垂眸，接她上一句话，却把这一句岔开：“你不是说过么，岳父常罚你抄书，半都不会省。想来，多半是因为你偷学蹴鞠和法的缘故。”

“心里有恨，此恨不消，自然难散。”玄时舒将饯咽下去，声音淡淡。

苏令德一愣，她没料到涠洲王为什么突然告诉她他的名讳，她困惑地揪了揪自己垂散的发丝：“我还以为你要问我哪儿学的蹴鞠和手。”但她又很快释然地一笑：“那我也可以叫你阿舒嘛？”

“魏开桦呢？”玄时舒却好像并不很在意摄政王的旧，反而问起了魏开桦。京兆尹只好着：“魏大少爷受惊过度……”

苏令德退回涠洲王边，推着他的椅往回走：“什么值不值？你放心，我没事的呀。那只藏獒是拖着护卫冲过来的，它带着负累，跑不快也不，我跑得开的。”

涠洲王看到她若凝脂的侧脸上还有如霞的红，他忽而一笑：“我姓玄，名时舒，取舒卷随时之意。”

他当然想嘲笑她，嘲笑她怀揣着好一颗不谙世事的菩萨心。可他笑不来。

涠洲王冷笑了一声：“魏薇池三朝回门的时候，刚指着你鼻骂。你也要救她？”

“我明天会派人去牢里看他。”玄时舒直接打断了京兆尹的话，然后对苏令德微微颔首，沉声：“走吧，我们回家。”

她看着急匆匆跑过来的京兆尹，轻轻地叹了气：“多少还是要学法才好防，要不，今儿这事也够悬。”

京兆尹失声：“又是摄政王的旧！？”

玄时舒移开视线，将罐勾到自己的边：“他反正也已经被五分尸了。”玄时舒盖上罐：“这次的事也自有

她信生命可贵，就算是辱她骂她的人，罪不至死的生命，依然可贵。

苏令德一愣：“可我躲得开，她躲不开。我不救她，她会死的。”

“摄政王旧党恨毒了王孙贵族，此事也肯定是想要害死大长公主的孙孙女。”京兆尹接过那条腰带，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王爷，王妃，你们赶回王府吧。”

腰带上绣着一个印章，正是“摄政王印”。

苏令德从不纠缠于一些无关要的小事，她也将“阿舒”这两个字抛之脑后，笑着：“你说的一儿都没错。”

苏令德回到王府，盯着玄时舒喝完药，就抱着罐也跟着他一起吃饯：“摄政王死了三年了，怎么还有旧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