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恩

“爹娘多对他好一些，他也知对你好。冀南这孩就算不错了，他对你好，你更该多贴他，小两才好和睦恩。爹娘还不是想你们好，夫妻不和睦，还不是女人家吃亏受罪。”

其实冯妙家跟两个叔叔得也就那样吧。三叔是工人，在城里工作，三婶也是城里人，平常很少回来。二叔一家倒是住在本村，二叔二婶夫妻一心，都觉得爷爷偏心冯妙他们家了，有意见。照农村风俗，冯福全作为长，爷爷一直跟长住，二叔他们就觉得爷爷是村长，有利，冯妙家占了莫大便宜似的。

陈英把拴着麻绳的长条接过去，便有人过来给大门上刷浆糊、贴上号响亮的联。这联是方冀南写的，这几年都是他写，他被爷爷叫去整整写了大半天。一到年前，时不时也有村民拿了红纸找上门来，叫他帮忙写联。

“那卞家姑娘咋说你们吵架了？”

“你去看看村里那些年轻媳妇，婆婆妯娌小姑，有几个不受气的，日哪那么容易的。你就想想，要是你嫁去到了婆家，他们一家都护着儿不帮你，你心里咋想。”

冯家村当年是老区，拥军优属工作一向得好。照例是前边两人抬着一张摆满一条条猪的桌，后边跟着锣鼓队，打一面二人抬的大鼓，以及拎着浆糊罐、拿着红纸联的生产队，加上一路跟着看闹的小孩们，煞是闹。

“娘……”冯妙无力地叹气，“你是我亲娘吧，还是他亲娘？怎么都帮着他说话。”

“秋芬姑娘说，你俩吵架，叫我劝劝你，”陈英犹豫，“冯妙啊，冀南这孩算是不错的了，他男人家总是有脾气，要面，你为个女人，多贴他，两闹起来，总是女人家吃亏，哪有女人占上风的。”

于是腊月三十，方冀南就在院里摆了张小桌，写了大半天联，一直到太西落才收工，搬了桌回去吃团年饭。

“你个死丫说啥傻话呢！”陈英脸一变，一脸惊疑地打断她，“啥叫过不到一块去，孩都两个了，人家冀南对你哪一不好了？打从你们结了婚，冀南他骂过你一句、还是打过你一下了？谁不说他脾气好，着你，你要啥他想着法也给你买来，对你好，对家里大人小孩都好，你这是在咱家，又没有公婆给你气受，你个死丫，到底还有啥不知足的……”

“也不是吵架。”冯妙默了默，试探，“娘，你说我跟方冀南要是合不来，过不到一块去……”

“卞秋芬还说啥了？”

队伍到了冯妙家门，抬的人就去桌上挑，一边挑一边笑：“嫂，今年每家一斤半，理你家三代可都够格，应该给三块呢，队长叔风亮节，非得让一块就算了。”

陈英笑哈哈迎上来：“有大家吃，一家一块正好。”

大年除夕，讲究的就是个团圆，人要“齐”，男人们喝酒，就连冯跃

什么没有。

“没说啥，就说让我劝劝你，要多贴冀南，两个人和和气气的。”

不过不平时咋样，大过年的，兄弟妯娌起码表面上和和气气、闹闹。

“……”冯妙无奈，“她误会了。两的事情，旁人也不方便掺和，她一个没嫁人的姑娘家懂什么呀。”

陈英苦婆心的一通数落。冯妙无奈扶额：“娘，我还没说啥呢……”

也只有年三十这一天，村庄里家家起油灯，得屋里亮堂堂，冯福全还生了火盆，红红火火的。二叔一家，还有矿上的三叔一家也回来了，满满当当一大家，声笑语。

“你还要说啥？”陈英狐疑地盯着冯妙，追问，“冯妙啊，你老实跟娘说，你跟冀南是不是吵架了？到底咋回事？爹娘只希望你们和和睦睦的，你俩作啥呀！”

然而爷爷这个年纪的人思想传统，可不会同意跟二叔一家住，不合规矩。再说老爷要真住过去……二叔二婶恐怕也伺候不了。

“又说傻话，你咋不想想，冀南这是在咱家呢。”

冯妙扶额，顿了顿赶辩白：“娘，我们没吵架，你别瞎心。”她望着陈英担忧的脸，着，“真没吵架，娘，我就是随那么一说，这不都好好的吗。”

母女俩磨豆、滤豆渣，大铁锅烧开豆浆豆腐，一勺卤下去，随着勺搅动，大瓦盆里的豆浆就慢慢凝成了一团团，留一锅吃豆脑，剩下的捞来，放在筛里包上屉布压豆腐。

陈英数落，“冀南他一个孤儿，你们整天就在爹娘底下，平常就算有啥也都是他让着你。村里现在就有人说他靠着丈人爹生活，明里暗里没少取笑他，我们再护着你，那成啥了，那是当长辈的事吗？”

腊月二十八，生产队杀猪，除了分给社员过年，还要留下半盖膘厚实的前排，腊月二十九，敲锣打鼓给拥军优属每家送猪、贴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