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碗茶放在了傅元青手边。

傅元青，便翻看开后三个月的内务开支。

“……”方泾瞪他，颇有些张。

曹半安得了令，去了司礼监衙门。

多年以来，与其说是上下级，倒不若说是伙伴。

曹半安一怔，跪地：“老祖宗这话就别说了。曹半安没有半分僭越心思。”

从他司礼监起，曹半安就一直安静的在他侧，无论毁誉。

然而这许多年来，他也是第一次听曹半安说起这些，不免心底有些震撼。

曹半安叩，不回话，算是默认。

它极其璀璨，将周围的星星的光芒遮掩。

傅元青安抚的笑了笑：“左右这会儿也是无事，烦劳你去趟监里，若方泾还在，便让方泾把大荒玉经拿过来。我翻来看看。”

傅元青其实早就知曹半安是可靠的人。

“那会儿您还是笑闲，还是刚中了探的傅二公。我只是亲王府的家阉，除了跟着师父伺候主，讨饭吃，便什么也不求。”曹半安笑笑，垂下，“可您跟我说，人皆可以为尧舜。”

“回去了啊。下学我就安排人送回去了。”

“是。”曹半安看他神，“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曹半安扫视了一下监里，问：“陈景人呢？”

方泾听完，觉劲儿顿时就松了。背后了一层冷汗。

曹半安思路捷，内务账目各监各司的都让他理得整整齐齐。又写了一手好字，旁边了些批注，都是一语中的，颇有见地。皇城内一座紫禁城，六个女官衙门，二十四个内监衙门，人数万，开支用度从去年开始都让曹半安着。游刃有余，几乎不曾过纰漏。

“……只是时间早晚问题。”傅元青糊说，“也只有托付给你，我才能放心。”

“小的记在心里的。”曹半安没说什么敷衍的话，“您说我辛苦了。小的却比不上老祖宗您万一。小的也就是会算账，便多用用功，能为您担待些，让您不至于背后无靠，便最好不过。”

他笑两声坐下来，对曹半安说：“仁寿里猫猫狗狗都敢蹬鼻上脸欺负到咱们司礼监上了。爹心不计较。我可咽不下这气。不得给他们上儿药。曹哥，帮帮忙？”

他声音越说越小，一堆折磨人的鬼就来了。

曹半安在安静中走了几步，忽然天空明亮了起来，红光从他后照过来，地上的影清晰可见。曹半安吃惊，回去看苍穹。

曹半安沉了一下：“说好，不得攀扯到司礼监。”

曹半安搬了张小几放在傅元青侧手，他跟着傅元青许多年了，熟知他的习惯，知老祖宗闲不下来，去拿了些内务呈文放在他的手边。

壶中汽蒸腾，发嗡鸣的叫声。

“半安，你辛苦了。”傅元青说。

把傅元青的双放在了榻上，又用一床小褥盖着。

他在外面倒了，洗了手，又从房里端了壶来，问：“老祖宗，今儿晚上就在值房些粥再回去吧？我已经让下面人去准备了。”

曹半安细细聆听，忍不住想笑。

沉默了一会儿，傅元青：“半安，待宝玺归还陛下后，我便致仕。司礼监还有内廷……就拜托你了。”

“也、也什么问题。”方泾，“就是这经啊，不在手边儿，在听涛居里搁着呢。之前也好好的啊，老祖宗什么无端要看这个。”

“您放心把，攀扯不到咱们。”方泾小声说着，“下面儿的孙们都等着结呢，曹哥给个，自然有人面去。”

方泾看他莫名其妙：“曹哥，您不回值房伺候老祖宗，您坐这儿什么呀。”

曹半安眶红了：“老祖宗……”

等他从司礼监来的时候，天空已全安，新月升起，繁星。

曹半安从旁拿了帕裹着壶把，端起来为傅元青冲好了一杯养生茶。

曹半安不言语，在监里坐下。

去一看，方泾还在，听他的话，愣了一下：“老祖宗要看大荒玉经？”

——人皆可以为尧舜，好善亦可平天下。曹公公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怎么，有意见？”曹半安问，“老祖宗让你等陈景下学后送陈景回去。如今陈景走了，你还在司礼监。打得什么鬼主意。”

“你误会了，我真心的。”傅元青叹了气，解释，“以你锐心思，早应该知我在双修续命。”

“我等你回听涛居取大荒玉经。”

他说这话的时候，曹半安正在煮茶，听他此言安静了一会儿，盯着炉上那壶了，才低声：“先帝封亲王时，您与诸位大人们来亲王府祝贺。我为您牵，老祖宗也是这么说的。”

在北斗七星间，不知为何，一颗红星乍现。

“好。”傅元青看了看天，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