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真这么觉得？”

说，然后又，“阿父起吧。你肩膀……肩膀没事吧？”

“闹？”少帝偏听不全他的话，不是滋味的问，“你觉得朕今日晚间此举是闹？”

少帝的喜悦更明显了。

“周幽王，汉灵帝。”少帝咬牙切齿，气得打翻了旁边女送上来的安神茶，在龙榻前来回踱步，本来已经气得快要厥，看看脸苍白，衣袍上还有尘土的傅元青，又不忍心回骂，过了半天，忽然笑了，“在阿父心里，朕如幽王，如灵帝……然而阿父说得对，朕本就不想什么贤明君主……若日后，史书说朕是昏君，那朕便是昏君吧。”

傅元青站了起来，摇了摇：“谢主问询，婢无碍。”

“可司礼监……”傅元青犹豫。

少帝表情松弛，坐在床边，甚至有些期待的看他，像是等着表扬了得糖果的孩童，有两分稚气，并非别有用意。于是老祖宗掖袖抱拳，躬：“手段雷霆，锋芒耀人，无人不心生敬畏。”

等事情在外间消停了，皇帝早就让德宝伺候躺下了，他躺在龙榻里，看不清影。

——他已同陈景说好，晚上定归。

他说一句，少帝的表情就垮一分，最后眉都皱起来了。

傅元青抬看他。

傅元青开又问了一次。

还不等他再说退下，少帝就问：“阿父觉得，朕今日对权莺的手段如何？”

“阿父说说吧，朕也受教。”

幔帐里天半天没吱声。

他说完便在曹半安搀扶下要退寝，少帝却不兴地唤他：“阿父着急何去？”

“……让一个婢坐天辇，确实有些胡闹了。”傅元青最终还是实话实说，“主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民的睛里，您什么，他们变什么。赏罚分明，尊卑有序，才可引导良习，上行下效，社稷可安。”

“与太后有罅隙也不是一两日了，只是今日闹得分外大而已。”傅元青瞧着他有些郁郁，忍不住安抚了一下，“主年轻，自然有年轻人的法……”

“傅元青你——”少帝瞪他，“朕为了谁你不知？！”

“朕知。”少帝说，“朕说今夜阿父值夜。”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枕没打采的扔来，还带着少帝不耐烦的声音：“去睡觉！”

“今夜当值的并非婢。”

“这么说朕得不好？”

“已到亥时，养心殿要关殿门了，婢得回司礼监。”傅元青说。

太医院的人来看了肩，又开了活血化瘀的药。

他骂少帝是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幸宦官的昏君汉灵帝，连曹半安都听得有不忍心，小声：“老祖宗，过了……”

“下不可妄议君上。”

傅元青忆起了那夜少帝动，下蹭过他手腕的时候……他悄然上前，在外低声问：“主可要传司寝帐？”

少帝接过德宝递上来的帕，了手，状似随意又问，“批红权给了刘玖，东厂发派了方泾。曹半安，你一个秉笔这么没用，司礼监琐碎的破事儿还需要掌印亲自问询？要不拖你去喂板长记？”

“只是……”老祖宗的话锋一转，“早晨太后询问婢大婚之事主并未在场，权家掌兵已久，短时并无威胁。若糊涂搪过去，后续婚礼一事如何置全由主说了算。如今直接短兵相接，情况急转直下，便失了先机。倒让太后与咸宁侯心生忌惮。”

“今夜阿父值夜吧，就别回去了。”

真龙的神快把老祖宗瞪穿了。

少帝说着气话，傅元青无辜，只好又鞠一躬：“主问询，让婢实话实说，婢不敢隐瞒，照实说了，主又因此生气，便是婢的错。婢这就回值房自省。”

傅元青语。

“司礼监什么？有什么人等你吗？那个陈景？一个死士比你伺候君上还重要？”

同在一间屋里的德宝与曹半安冷汗已了后背，大气不敢。偏偏傅元青躬立着，并不算十分畏惧。

“行吧。曹半安你自己回去吧。”少帝把帕扔到里，站起来，“德宝，给阿父赐座。然后让太医院差人过来，给你们老祖宗看看肩。”

曹半安听了这话忙跪地：“是婢没用，让掌印劳。主降罪，婢甘愿受罚！”

他低声：“为了谁，都不应让天辇。尤其不能为了一人此等礼崩乐坏之事。难主想让史书记您如周幽王涅，汉灵帝宏？”

傅元青看着皇帝任，几乎是无奈的拦着要去唤人罚板的德宝，躬行礼说：“婢请为主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