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恐惧谁？

甘文泽吗？

“妈妈，你干什么？”甘文泽神se慌luan，明显没料到事情会败lou得这么突然，但他先发制人，双手握拳抵住地毯，稳坐地面展lou一副可怜情态，不知dao的人会以为他多委屈。

“妈妈，你干嘛摔我呀…很疼的！”

十成十的白莲。

以往甘文泽只要犯错，面对甘瞳用此计谋，奏效几率是百分百。甘瞳也一直极为惯着他，但今天的状况显然失误。

或者说，终于超chu了忍耐限度。

甘瞳xiong口起伏激烈，我扫到她垂落的手指，发现正极细密地颤抖着，颤得又快又急，仿佛面前虚拟chu一只ju大怪兽，怪兽恐怖嘶吼，惊心动魄，连害怕也不敢放肆。

等她勉qiang平复了自己的状态，却没guan甘文泽，径直过来牵起我穿dai黑selei丝手tao的手，问:“……多久了？”

——他bi1你穿女装多久了？

脑海自动帮她补全了话。

我刹那间没有反应，目光盯着双膝chu1那一点刚被睫mao抚扫下的粉樱，一秒、两秒……于是，被jin握在甘瞳手里的那只手，学着猛烈剧颤。

我抿了抿chun，轻轻摇tou，抵抗这个问题。

甘瞳一改往日对我的熟视无睹，变得焦躁急切，她此刻就像失去了光彩的顽石，不guan是面目神情都浮上nong1重的yin霾。

“到底多久了？！”她死命抓jin我的腕骨，摇动我的shen躯，使我touyun目眩。

晃一晃能听到脑子里的水声吗？或许跟外tou被风chui的樱hua树类似。我还有空想。

好在旁边没有时钟，不然“滴答滴答”的响声加持怕是会直接把人急疯。

甘文泽已经站起来，却完全不敢说话，似乎也是被他妈这样疯狂的模样吓到。

我ting想笑的，但我得憋住，不然这么好的机会就白白浪费了。

我再次摇tou，chun齿闭得更jin，toushenshen低埋。

随即，两边脸庞被轻柔拢住，抬起。

甘瞳取下我tou发上夹的礼帽装饰，烟se的瞳孔望进我的瞳孔，她吐字的音线增添了几分愧疚。

是愧疚吗？应该吧。

“小河想去学校读书吗？”

chu乎意料的答案。

在进入甘家别墅之后，我便很少chu门，只有极个别偶尔，甘文泽想要去玩什么或者见什么东西，我才有呼xi外面空气的可能xing。

关于学习方面，也是guan家找的一对一教习老师，每天上午固定上课，下午则被甘文泽侵占所有时间，zuo一些无聊无趣，我所厌恶的事。

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画板了。

风声似在耳边咆哮。

yan下，我是当真充满渴求与希望地凝望甘瞳，手指装chu来的颤抖也不知不觉成了真。

想，我想，很想，非常想。

我恨不得立刻就坐在学校的教室，握着笔，嗅着风，拥抱我阔别已久的自由。

甘文泽看向我的目光警告，我却guan不了那么多了，此刻我宛如shen披铁甲的战士，jian定地点下tou颅:“妈妈……，我想去上学，我想住在学校，想认识新同学，可以吗？”

第一次叫chu妈妈，展现在如此hua稽的场面，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看见了甘瞳yan底的悲悯，用尽全力抑制住上扬的chun角。我想。

甘文泽，我们再也不见。

“考试时间到，请考生立即停笔，如有考生继续作答，监考员应及时制止，并予以当众警告，继续作答的考生……”

机械女声透过广播沙沙传递，属于淮市2012届中考生的表演落下帷幕。

我收起准考证、2B铅笔和橡pica，打着哈欠从考试教室离开。

校门口恭候着相chu1一年有余的初中班主任，在去年五月份我破格录取之后，就是他一直在照顾我。

当时甘瞳行动力迅速，很快为我办理了入学。她本来择选的是隔bi市一所价格高昂、设置ding尖的贵族私立中学想让我读，存了弥补与亏欠的心思。

但我拒绝了。

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甘瞳没欠我多少，我不想担负这zhong莫名qiang烈的歉意。我也不想见识更多的甘文泽，不想重蹈被bi1被胁迫被权势打压的覆辙。

就我这zhong虾米，进这样的学校只会被当zuo炮灰。

何苦呢。

于是，视角转移，在5月13日，我被甘瞳以金钱权力送进淮市第一初中，一所公办初中。

之后作为一个和谐、普通、话少的正常初二住宿生，完整地享受了自己的年龄和时间。

因为从前在甘家别墅被教习老师特殊照顾的原因，我学习很认真，学得也很快，初中水平的考试完全不在话下，但因为当时时机不太对，还有一个月就要面临中考，我缺少学籍档案和准考证，无法直接参加中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