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忽然动了念，他想去问问方怀宣他女朋友是哪里人。

奇怪的是一个接近一米九的壮汉对疼痛的忍耐极限比不过一个算得上瘦弱的女孩。

主任很困惑。

但他还是睁开一只继续看，好奇心和怜悯心互相妥协，他于是睁一只闭一只静待结果。

方怀宣沉默一会儿才说：“雾江，她是雾江人。”

她居然真的将端缠绕着铁蒺藜的木拿在那只呈现诡异姿势的手里，用力翻转躯，无力使劲、坏掉的手就凭着她转霎那爆发的最后力气在空中划一弧线——老实说，这姿势他只见舞蹈演员过：以手臂为半径，肩膀发力，带动，指尖像笔一样迅疾地划力十足的圆弧，他从前觉得这是很柔的动作，现在只觉得血腥。

女孩被举到空中的时候，她那只骨折的手，非常缓慢地去够另一只手的木，这样的后果不是骨折错位更严重，就是她疯了。

如果坐着椅来看林殊的女人是孟舜英，那个女孩会是林殊吗？

她本来可以不必伤得这么重，她为什么不认命？

主任猛地瞪圆了一双睛，同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声尖利的喊叫和什么东西从坠落的声音。也许除了他，还有人注视着这一幕。

“她？她爸爸是照院的匠，她倒是和孟小很亲近。”

一般人怎么可能忍受骨折那钻心的疼痛。

因为那个材像熊一样的壮汉捂住脖，满手是血，疼得几乎动弹不得。

他早先被告知过孟舜英就是在孟家作威作福的大小，据说是孟鹤山最的女儿，连非常乖顺的儿也没让他那么喜过。

女孩理所当然地又被砸在地上，也好不到哪去，浑都在发疼颤抖。主任差就想她要是被砸在端尖的栅栏上，估计也是穿破肚，她真是不要命了！

主任不肯继续揣测了，这纯粹是毫无意义的联想。因为他只认识孟舜英和林殊，就莫名其妙把过去见过的场景也安在这两人上。很有可能林殊就是林殊，孟舜英就是孟舜英，那个女孩就是一个匠的女儿，仅此而已。

主任永远也想不通，但这个疑问却一直保留到如今，所以只要他再次到莫名的惆怅和迷茫，那幕景象就清晰地浮现来。他都成了个老，认命哲学也发展成能让他在某些场合侃侃而谈、引信众了，心里却仍然时不时地冒疑问：她为什么不认命？

些带刺的扎里也不是好受的，更别说伤被泥土染了。

“噢。”

主任去通知家属的时候，脑里满了那个砸在地上的女孩痛苦发抖的影，心里却充斥着不可解的茫然和沉重，他想，她为什么不认命呢？她本来可以不必被摔第二次的，嘛非要去挑战一个比自己得多的人，她是个柔弱的女，又是个孩，乖乖坐在原地等待解救不是更好吗？

不是这个女孩被打得不能动弹，就是——

方怀宣从一堆病程记录中抬起，惊讶地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个被打的女孩呢？”主任问，他很难不去想这个给自己留下刻印象的人。即便在他满了认命哲学的脑里，他都会永远记住这个让他到诧异的女孩。相反，对于真的接受或附和他认命理论的后生，他却永远记不住脸。

家回来了，告诉主任男主人在客厅见他。主任问他看见院里的惨状没有，家神情复杂，蠕动着嘴慢慢说：“那是孟小的院，没人敢去。”

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没有任何一个能事的大人理这恶事件。

主任挠挠：“你女朋友很熟，我好像早就见过。”

孟家老宅不就是在雾江吗。

有人介了，一个男孩飞快地跑过去，替壮汉查看伤，一个坐着椅的女孩缓慢地推着椅，到那个被猛摔了两次的女孩面前的时候，她费劲地挪着，几乎是把自己摔在地上，又小心翼翼地碰那个女孩痛到搐的。

主任张着嘴，摸摸脑袋：“天啊，真的是她。”

“不，她只是不认命，她不认命……”一冷汗从脊梁骨爬上来，主任又想起他在准备措辞，摸了摸满额的汗，试图定下心来，睛却仍然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