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会讲到难以为继，阮棠安静地握住她的手，她停顿几秒，又会努力平静地讲下去。对面的女人在她刚讲了个开时就已经泪满脸,伸手想要抱她——少女却没有回应，握了边同伴的手，咬着牙把一切-私-黑暗都在这光下摊开，最后才看向对面的母亲,轻声问：“妈妈，你会带我离开他吗？”

直到此时此刻被母亲大力的怀抱拥住，庄芸芸像是一下被掉了最后支撑的力气，踉跄一下——母女俩几乎摔在了地上。阮棠犹豫了一下，最后也还是没有去扶，任由母女两人就这么跌坐在地上抱痛哭。

好像被她这样看一，她被恨意冲昏了的脑也终于一一地逐渐冷静了下来。

女人脸更白：“那……难就没有办法了吗？”

一中大分学生家境都还尚可、很少有人申请，助学金的名额倒是不怎么张，庄芸芸下的情况表，完全符合条件。

他也是工人，不过是国企编制，又是常日班，工作时间非常稳定。王立回到家，见到林秀英，甚至还和平时一样笑着问：“芸芸去了啊？”

“学校有助学金可以申请，”阮棠提醒，“回我把材料发给你。”

“我会的。”庄芸芸却突然开，“如果我们都不说，他还会骗别的人、侵犯别的女孩。”

她好了准备的，可是——她不想到今天突然发现连母亲都早已失去。

“我们想了一个办法，”阮棠说，“只要阿姨你是真的想离婚，大概率是可以成功的。芸芸还有一年半考，如果你们不愿意这件事就这样悄无声息过去的话，等她考上大学，把这件事闹开，之后就一起离开南城吧。”

庄芸芸也没有矫情，说了谢谢就应下了。

这天傍晚，林秀英在家里见到了自己的丈夫。

阮棠全程都很安静——她可以尽最大的力量帮助朋友，可是，最终都还是要她自己来面对一切的。她就这样耐心地等着，直到林秀英哭完了自己的心疼和自责，恨意终于涌上心、直至压过了原本的心痛懊悔，站起想要去找侵-犯自己女儿的男人拼命的时候，阮棠这才拉了她一把。

她看起来很瘦弱，林秀英常年在工厂工、力气不小，却偏偏被她拉住、一步也走不开。

秦律师说，在她经受过的那么多案里，有一分是母亲助纣为，一分是母亲默许，但也有一分……母亲试图保护女儿，却仍然不肯离婚。

“那我该怎么？他不会同意离婚的！要是再被邻居知了，那芸芸……”林秀英一边小心地给女儿着泪一边不由得问——等到话问，她才有些后知后觉，对面的女孩甚至都还没有成年，她却下意识地去征求她的意见。

然后她伸手，把一包纸巾递到了母女两人跟前。

确定她是不知情的——如果真的能演到这么真的程度,那她们今天栽的跟恐怕也确实没人能帮得了了。

林秀英转看去——和自己女儿同龄的少女五官致，目光却和语气一样冷静。

“阿姨，把你自己搭去，芸芸就真的再也没有依靠了。”阮棠的语气很冷静。

“会的！会的！”面相木讷老实的女人终于再也站不住，哭着扑了过来、把女儿地抱怀里，几乎是语无次地歉，“对不起芸芸，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害你啊！”

……

林秀英起初还用力，听到后半句时，神又有些迟疑。阮棠说的她再清楚不过，一旦被别人知，哪她的女儿是不是受害者，旁人的议论和闲话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她现在也冷静了一些，再是恨，也比不过自己女儿的安全本更重要。

“即使阿姨你真的能杀了他，周围的邻居也一样会知起因是什么。大家对女孩总是很苛刻，即使是完全的受害者，也总要受到各各样的羞辱和歧视。”阮棠说，“我们昨天也已经咨询过律师，很遗憾这件事恐怕很难通过法律解决，”

不过在见到了母亲这样的表现后，庄芸芸反倒像是松了气似的,整个人都平静了许多——至少，这样的侵-犯不是在母亲的默许下行的。

—

几人一起去了庄芸芸家。那个男人去上班了，家里没有人。庄芸芸的东西本就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一起打包带走。庄芸芸原本是今天就不肯再去阮家的，但租房也实在没有这么快，于是行李还是暂时带去了阮家。林秀英一夜没睡了，这时候却哪里还有睡意，当即就去一中附近寻摸合适的房了。

庄芸芸地了气，开始缓慢又轻声地向母亲讲述这个所谓“家”里最无望的真相。

阮棠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