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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命走出皇宫,明天也没有命走回来。
「这……」明雪衣聪明,小德子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
这几年来即使足不出宫,铁郎气焰之盛,排除异己的手段之厉害,他亦略有所闻,只是他来就无心政事,何况铁郎与他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所以他都装作竟不知情,只是,温太傅是他的启蒙老师,这份情谊与他人大不相同。
踌躇半晌,明雪衣跺脚说。「朕要去看太傅!」说罢,便向外走去。
一只脚才跨出寝宫,守在外面的几个太监,侍卫便跪在他面前,叫道。「皇上饶命!」
「饶命?」明雪衣一怔,垂首,只见他们拚命磕头,立刻便明白过来,嫣然笑道。「朕只是出去走走,一会儿,朕会向羽林将军解释,你们让路吧!」
铁郎不喜欢他独自走出青凤宫,平日到御花园散步,都会陪侍左右,往常不发觉,这时候想起来,才发觉自己真的很久没有独自出去了,难怪这些奴才吃惊。
他只道自己一说,那些太监,侍卫便会让路,谁料他们互相看一眼后,还是跪着,挡在明雪衣面前不肯起来,为首的一个精壮侍卫更叫道。「请皇上先回寝宫,待奴才先禀报羽林将军。」
听了他的话,一股无名火在心头倏然升起,明雪衣洁白的玉脸浮上一片铁青。
「放肆!皇上要到哪里去,要你们管吗?」小德子悍然代主斥责,却听不远处一把男声冷冷答口。「那我也管不得吗?」
明雪衣一听那把熟悉的声音便不由得慌张起来,眼角飞快地向左方瞄了一瞄,果见呼延铁军正大步走来。
呼延铁军走过来看也不看明雪衣一眼,径自走进寝宫。擦身而过时,刮起的冷风,令明雪衣浑身一震,看着呼延铁军阴霾的背影,白着脸跟着进去。
「铁郎,我……」看着他脸上的愠色,明雪衣心中畏惧,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在蝠鼠玛瑙刻金屏风前呼延铁军负手屹立如山,向他冷冷瞪眼,不吭一声。
熠熠虎目如刀,令明雪衣更加慌乱,左右转着眼珠子不安地回避他的眼神。
小德子只道他俩必会大吵一场,将大门紧紧关上,谁料刚走过来,呼延铁军就先拿他开刀,斜睨他一眼,说。「狗奴才,就是你乱嚼舌根吧?」
小德子嗫嚅着回道。「将军言重了,奴才只是照实禀明,可没有胡言乱语。」他知道呼延铁军跋扈,但是自己到底是明雪衣的心腹近侍,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面,对着他时心中虽存有畏怯,嘴上却不肯示弱。
「还敢驳嘴,好,很好!」呼延铁军不怒反笑,勾起唇角,一抹冷酷笑意。明雪衣一看,就知道他动了真怒,连忙上前,说。「铁郎,是我担心外面发生大事,所以才走出去……」
言犹未尽,已被呼延铁军挥手打断。「衣衣,我前脚离开,你就将我的说话丢到脑后了!」
「我……」明雪衣对他顺从惯了,也不敢反驳,只垂着头说。「是我错,铁郎别生气。」
抬起他的头,看着那张笼着淡愁的脸蛋儿,呼延铁军说。「既然知错了,那应该如何向我赔罪?」
菱唇拉起,芙蓉脸上勾勒出一抹苦笑,明雪衣说。「铁郎说怎样就怎样……」无论身,心,自己的一切都是他的了,他要怎样就怎样吧。
呼延铁军心中不忍,但是沉吟片刻后,还是说了出来。「大将军王。」
明雪衣一怔,迟疑着慢慢摇头,摇了一次,两次,三次。「不行,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沈毅深刻的脸孔上瞬间沉下去,捏在明雪衣下巴上的手也用力地收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