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姒瞧了瞧，那面坨得倒不严重，便也由着他吃了。只在他怀里挣了挣，又伸手够那案上的小壶：“还有新的酒，皇上也尝尝？”

他忙了一日，喝些温酒确有解乏之效。加上又有玫瑰香袭面，嗅来更令四肢百骸都觉得舒缓。

但刚提步，夏云姒拉住了她：“这不是咱们宁沂的哭声。”

自是被他一把抓回来箍住，四目相对，他笑意淡泊而颇有压制之。她怔怔与他相望，双颊一分分泛起恰到好的红，最终羞赧低。

夏云姒也说：“就是的，哪怕来年还学这些皇上也不会说什么，不必担心。”

语中一顿，他声音放低了，凑到她耳边，语不传六耳地：“朕就是中饿鬼，不是也还有你这妖妃呢？”

酒壶一拿，他闻来了。适才殿时便嗅到的那香味正是这酒，郁的玫瑰香，盈了满室。

他一把捉住她的手，她不由轻叫，脚下却不及反应，向后一央，倒在他上。

说罢就转要走：“臣妾再去一碗来，皇上等一等。”

声音似是从离得不远的另一室传来的，可那边并无人居住，更不该有小孩。

“哼。”她微微仰首，颇是嗔，“都多少时日了，皇上还记着她的酒。若来日她在庙中修好了，皇上必是要接她回来了！”

他拥住她一吻：“是你的，坨了朕也吃。”说罢就执箸，怡然自得地挑了面来。

这份好，从前只有叶氏尝得着。如今，换作阖唯她能有了。

夏云姒乐得盛，也乐得偶尔偷闲，虚度几日时光。得空时便又常与庄妃、和昭容她们走动起来，说一说孩、聊一聊中趣事，倒也有趣。

一夜的缠绵悱恻，接下来几日他却颇为忙碌，忙得顾不上踏足后，与她也只顾得上同用一两顿午膳。

和昭容轻喟：“说是这么说……可看着他们学又学不会，总不免着急上火。唉……带孩总是这般的，事事都挂心，有时又想着他们，同时又禁不住生气。”说着眸一觑夏云姒，“窈妃的六皇也是年末生的，再过两年，可也知这是什么觉了！”

垂眸莞尔，她执壶斟了一杯，送到皇帝边：“臣妾早先温过了，现下喝着刚好。皇上尝尝看，解乏该是不错的。”

是婴孩的哭声，闻来极，却又有些撕心裂肺之势。夏云姒近来常听宁沂哭，对这样的哭声得很，一听就驻了足。

和昭容的一双儿女是年末的生辰，但目下过了年关便已算三岁了。着大肃的规矩，皇公主至三岁时便要从开年起开始“学习”了——自接文房四宝开始，初时自也不拘他们如何握笔、去写什么，蘸着墨画一画、玩一玩，熟悉一二。

瞧着离永信不远了，忽有声声啼哭传耳中。

皇帝着笑，脚步闲闲地任由她牵到桌前。她着他坐下，将那碗用碟倒扣着的面打开，语声顿时被失落覆盖：“呀……”她垂丧气，“放得久了些，都坨了，吃不得了。”

说着循声望了望。

一番说笑，不知不觉地天就晚了。和昭容留她们一用了膳，而后又一同了会儿女红。夏云姒从她中离开时便天已全黑，又逢天，上全靠灯照着才瞧得清。

后背及床褥的一刹，她机地作势撑想跑：“二月二龙抬，臣妾自己还没来得及吃那龙须面讨个好彩呢！皇上等等！”

这一不难，但除此之外却还要开始接诗词歌赋。自《声律启蒙》与《笠翁对韵》开始，由母念给他们听，也会念些唐诗宋词，让他们慢慢浸染其中。

她笑摇：“臣妾哪有这样的本事，酿一酿寻常的果酒、酒也就罢了，这样的烈酒是酿不来的。这是叶贵姬刚着人送的，各都有，说是二月二龙抬，凑一凑闹。”

和昭容近来一提这个就疼：“明明是刚满两岁不久，却要算作三岁来学，足足亏了一年。我瞧他们什么都听不懂，真是不知怎么办。”

他随问：“什么时候酿的酒？不曾听你提过。”

他着实微不可寻的，比平日略添了几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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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她一记粉拳打在他肩，只引来他的笑声。接着面也不吃了，他将她一把抱起，便走向床榻。

莺时也听见了，停脚皱眉：“许是母抱六殿下在附近走走？但怎的让殿下哭成这样……婢瞧瞧去！”

他不疑有它，欣然饮了一盅。她边又倒酒，边听他笑叹：“叶氏不行，酒却是当真不错，无怪能靠着卖酒发家。”

走厢房一瞧，宁沂果然正在房里，乖乖睡着，哭都没哭。

“可不就是。后佳丽三千，各有各的好么。”她语调妖娆起来，他听得挑眉：“又一酸味，朕可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