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接着问：“可查过炭了么？”

夏云姒犹自轻皱着眉，小声嗫嚅：“这话说的，我还能害皇上不成？”手上倒已将手炉递了过去，并无半分犹豫。

夏云姒坐到床边，将他的手握住。不所料，他的手与她近来一样的冷。她又一路持着手炉行来，更觉他的手冷得可怕。

樊应德忽地伸手：“窈姬娘。”瞧着显是要拿这手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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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姒黯淡，抬见宦官将她带来的心验过送了来，又微微而笑：“臣妾了两心来，太后也吃些吧，别为皇上忧心太过，倒将自己也累病了。”

皇帝目光微凛，只一睇樊应德，樊应德便会意，领着人浩浩地离了殿。

他思索着看向太后：“阿姒近来一直不适，太医开方调养也未有成效。儿现下细想……倒与儿的症状颇为相似。”

宦官会意，这就将糕先端到了太后跟前。

太后挑了块枣泥山药糕来吃，大半日都没吃东西，这样甜而不腻的心倒正和胃。

她便将手炉了他手里：“怎么这么冷……皇上一。”

贺玄时朝她招了下手：“坐。”

至于先前的手炉中那颗颗皆有银的炭，既已燃作灰烬、银也蒸发殆尽，又还有谁会知呢？

然刚吃完一小块，便见又一宦官了殿来，行匆匆，脚下都是的。夏云姒静静看去，他手里正捧着那只手炉，行上前来跪地，面如土：“太后、皇上……”二人皆一怔，樊应德亦显觉意外，忙将那手炉接来，顿时也面大变：“皇上……”

证就在前，太后略作忖度，便是一叹：“去传正女官来。”

手炉中四块炭切开，有三块是寻常的黑，一块里会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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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姒蹙眉看他：“怎么？”

太后一筹莫展地摇：“可当下也没有旁的法。只有千年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实在防无可防。”

幕后之人若觉自己死得冤，就到曹地府里找阎王诉这冤情去吧！

樊应德赔笑，耐心地同她解释：“娘别多心，实在是此事得突然。我们御前的人又一贯小心谨慎，实在不知这毒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来的。所以在查明之前只得用些蠢笨法，将皇上能接到的东西一应查过……不止是您这香炉，这殿中就连一桌一椅、一草一木，今儿都是验过了的。”

定睛一瞧，她愕然窒息，好生懵了片刻才惶恐跪地：“皇上，这断不是臣妾拿来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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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岂会弑君！”夏云姒大显慌张。

“炭……”夏云姒一，目光空地望着那只手炉，跪坐在地，“……臣妾倒不曾想过。”

这与她库中有问题的银大抵是对得上的。

毕竟是这样大的事，此刻过于冷静反令人怀疑，倒不如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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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验炭的小宦官一听，连忙磕：“下可不敢调换这样的东西。这就是方才撤去的炉与炭，下只切开查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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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自也不觉是她所为，可更没可能是御前人陷害于她。

夏云姒微懵：“不知……只说是臣妾虚。”蹙眉想了想，又轻凉气，“当中倒也提过，脉象似中毒之象，只是说得糊不清，臣妾又命边的人细细查验过各，未见有异，太医便也否了这个念。”

“好了。”皇帝忽开，声音淡泊却有力度。

说着，目光转向夏云姒：“你的病，太医可知是和缘由了么？”

接着，太后犹疑不定地看向她：“阿姒？”

她心下渐渐扬起快意，面上却只显惑，不明就里地也凑上前去查看。

樊应德微僵，夏云姒的面唰然惨白，顷刻间带了哭腔：“太后，臣妾是秉承遗愿的，夏家更世代尽忠绝不可能行此谋逆之事！”

她便连磕都打了起来：“臣妾……臣妾自己是一路用着这手炉过来的、亦是这几块炭，如是在其中下毒，岂不是连自己也逃不过！”

夏云姒吃了果脯，勉笑笑：“臣妾不气。”说着又一叹，“只是用这样的‘蠢笨法’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查端倪，若那毒还在下着……”她看看太后，“难不成皇上就一直这般受着？”

樊应德转手将手炉给边的小宦官撤下去，贺玄时看她面不快，笑着从床的六格碟里拣了颗果脯来喂她：“走个过场罢了，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