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盅放下，她又兴致地倒了第二盅过来，却带着三分刁蛮两分羞，趾气昂：“皇上日后也不会喜她们——这是皇上自己说的，君无戏言，喝了这盅立誓！”

她有些无措起来，想了一想，摸帕来，作势轻拭了下嘴。

语中隐有不满。

那帕用特制的梨浸过，味清甜。她们舞时惯用这香，用在裙与袖上尤其好，舞动间香溢满室。

酒盅推到他面前，她缓气，脸上终是有了笑容，促狭的吻也变得妩媚：“皇上过来臣妾兴，不消愁了，喝一盅来助兴。”

可她这副样虽说是不规矩，他偏生不一丁儿气来，反更觉得她活生生的，比旁人更明艳活泼。

他从不曾听她说过这样的话，怔了一怔，抬眸看她。

皇帝睃了，又给她夹菜：“乖，多吃菜，不借酒消愁了。”

朝轩中，夏云姒听闻皇帝大半日都在皎月殿中未曾来，自顾自地好笑了半天。

是以又读了两页书，这事便在夏云姒心里翻了篇。莺时挑帘来说晚膳已备齐，她就去了堂屋准备用膳。落座间睃见桌上的蟹黄豆腐，她又吩咐：“玉采女吃这蟹黄豆腐，你们也别费事专给她送一趟了，让她一过来用。”

她稍稍退开半步，屈膝福：“婢素扇，奉昭妃娘娘之命前来侍茶研墨。”

啧，男人。

她仍旧面上冷冷，勉勉地往前凑了两分，把那笋吃了。

他昨日还在对她情款款，今日便被那英姿飒的剑舞缠住了。

红菱般的薄一抿，她不吃。

说罢他便自顾自地坐在了她对面，莺时不用她多言，即刻去添了副碗筷过来。

执箸时，贺玄时便听得她说：“皇上怎的这时候来了？”

他听得哑了哑，扶着她的肩让她坐直，近近地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睛：“你这到底是想不想让朕来？”

于是不多过时，这酒就真端了上来，而且还是实实在在能“消愁”的烈酒，满满一小盅放到夏云姒手边，还真像那么回事。

刚刚听过，下便应该能想起她是谁，也能想起她的舞。

回到案边研墨，皇帝依旧没有察觉。

“这个是皇上喜的……”她瓮声瓮气，贺玄时忍俊不禁地又笑，她便又瞪向他，他作势刚忙忍住，闷把那筷菜给吃

刚吃去，她忽而往他这边一栽，脸埋在他肩上，双手把他环住。

“没有。”她外中的嘟囔。

说着手上又举了举：“别生气了。”

皇帝终于有所察觉，下意识地侧首一看。

他笑声来。

这名字原没什么，但昭妃为了让皇帝记住她，早先赏舞之后便特意唤了她上前，专门行赏，是以皇帝刚刚听过。

夏云姒蓦地抬眸，刚起，贺玄时随：“坐吧。”

当年对想来也是如此，一边自问情着，一边又为贵妃所惑。日复一日的，为皇后的尊严没了、命也被人夺了去，他却仍那样地“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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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禄应了声诺，躬往外退，到门边刚要转，又急急向后一退：“皇上万安。”

两步开外，樊应德抬了抬，复又垂下。

好在会为他难过，她却再不会了。他是今晚留宿皎月殿临幸昭妃、还是明日清晨便下旨在里添一位新晋的侍巾，她都不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