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拂过她鬓角的碎发，这画儿又添了几许鲜活，就像那九天之上的仙突然落凡尘，得虽不真切，又让人清楚知她就活生生地立在那里。

另一边，小禄冲后院，一把抓住正在墙下扫地的女的肩：“还跑！”

二人便一同散起了步，没带人，玉也先被遣回了玉竹轩。

夏云姒太清楚自己何样的姿态更显艳、何样更能动他心弦，便立在十余尺外等，侧颜朝着殿门，举望月。

他走到近前时，她还维持着福的姿态。他扶了一把，她才站起。

再过几日到了端午，连一位与夏云姒并不算相熟的嫔来走动时，亦瞧见一个女鬼鬼祟祟，见了她转便躲。

月如纱笼下，将她的面容与姿都变得朦胧，朱羽睫皆添一缕细雾。

他忽而对她充满好奇：“笑什么？”

“不会么？”夏云姒绕过去，满探究地迎上他闪避的视线，“那夫怎么十几日都对臣妾不闻不问。今儿个端午，也不见夫赏臣妾个粽。”

无声地清一清嗓，贺玄时平复心神：“白日里端午祭，朕忙了大半日，难得歇下来，一走走？”

时，也“偶然”看见一形微胖的女有意避着人，匆匆往后院去。

过不多时，她余光便察觉一影缓缓从殿中行，却并未直接走向她，只是立在了殿门。

她没有前行，是以隔着这十余尺的距离，亭台楼阁与寒凉月映衬四周，让她看起来向一幅朦胧的画儿。

定心神，他一派严肃：“倒怪朕了，你明明也十几日不曾到过清凉殿。”

站起，他依旧比她一还多。居临下地睇视了半晌，不知为何，他觉得她好像比十余天前更了。

于是夏云姒任由他欣赏了会儿，才倏然回神般向他望去，又忙屈膝福。

她已这样过许多次了，他必定知她在外面，只是从前不见也罢，但现在，他想了她这许多日，多半会来。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想将她搂住。

语中隐有三分嗔的意味，他从前从未见过。这便令他心翻涌，欣喜若狂。

夏云姒只作不知，轻轻地笑了声：“夫在宴上又不是见不到臣妾。”

他说送她回玉竹轩，她知他在有意绕远、有意走得很慢也并不戳穿，只亦步亦趋地与他同行。

他自己都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已有那许多妃妾，竟还会为这样简单的接如此欣喜。

那日的情形确是有些尴尬的，不仅因为那一闪而过的画面，更因他最后突然而然地离去。

看不清人形，但遥遥可闻院中有人应了声“诺”，接着就见人影向后院窜去。

这宴原是该今晚办，顺便庆贺端午佳节。然而覃西王虽早已到了京中、此番也随圣驾一同到了行避暑，手下的将士们却还有后续的事务尚在封地打理。

端午当晚，一连十余日都未再见皇帝的夏云姒终于带着玉一去了清凉殿，与从前一样只让玉拎着盒去，将粽呈给皇帝。

“什么人！”贺玄时一喝，但只能看到一个女装束的人疾步跑走。夜已，院中又满是翠竹，很快就寻不到影了。

只是，她们都没瞧见正脸，加上夏云姒这个当主的又不咸不淡的，也没人好追究什么。如兰对这些自然浑然不知，仍是如常当值、闲时也会如常去逛集。夏云姒听闻她又与昭妃边的女见过几次，其中还有两次是在一药房相间，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话未说完，那生生绷住的笑就又溢了来，几分促狭更衬得她灵动多姿。

他顿住脚，她说：“瞧着有古怪，等小禄来回了话再去，免得事。”

贺玄时心不稳，轻了两番凉气，才得以佯作从容地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