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姒将这细微的神变化收在中。他是日日与朝堂谋略打的人，自然能明白端倪。

似是听他答应会悉心挑选，就有了定心。

哄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去喂妹妹吃东西是很容易的，神不知鬼不觉地抛砖引玉。

“在天之灵，也不知能不能护住这孩。”

一番慨叹之后，她顿了一顿，再度望向他，语气变得无比恳切：“臣妾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只求夫，若要为宁沅挑选养母，务必选一位真心待他的，好么？”

贺玄时其实早已看到了她，遥遥地停下来等。她来灯的火光映照下迤逦而来，那样明艳的妆，让她看起来像灯中走来的艳女妖。

她父亲的嫡长女，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天之骄女。

“免了。”他噙笑扶起她，睇了她抱在怀中的狐大氅，笑说，“让人送一趟便是，何必自己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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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想毒死皇长，自会将钩吻下在他吃的东西里，以保万全。

贺玄时微怔，挥手命人退远，便先一步迈了庆玉的大门。

她喜这样的觉。

夏云姒心下玩味地想着，渐渐地血翻涌。

实则她心里知他对皇嗣养母之事本就谨慎，这番话刺他心中之后，他一时半刻间更不可能急着为孩们挑选养母。

“皇上万安。”她行到他面前福。

儿时是绞尽脑去讨好边的母和下人，让自己讨他们喜一，日就会好过一。

“嗯！”夏云姒的声音快起来，“多谢夫！”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她一句句地说着，状似快人快语、心直快，一句句地牵引他的思绪。

沉沉夜之下，夏云姒在离庆玉门不远的地方，“截”住了圣驾。

“为了抚养皇便毒害公主，不论这人究竟是谁，都可见不是真心喜孩。”

“夫不觉得太奇怪了么？”夏云姒侧首回看，定定地与他四目相对，“说皇长不吃藕粉的那名母，是淑静公主的母。”

可这毒偏就下在了他不喜的藕粉里，反倒毒了公主。

静了静又说：“朕不会让阿妁在天之灵不安。”

“那即便会悉心照料宁沅，心里也不过拿宁沅当了自己上位的一颗棋！”

不论背后之人是谁，宁沅都不能落到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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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面显得不太自然，将大氅与樊应德收着，抿了抿，低轻声：“皇上可否借一步说话？”

夏云姒跟着他走，安安静静地走好一段，才缓缓开：“臣妾担心宁沅，思量了整日，越想越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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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昭妃，更不能。

只有一个人不用她这样细心谋划也会对她好。

此时若有哪个来想承担这样的“大任”，更会引得他生疑。

不仅是宁沅，还有贵妃所生的宁汜、欣贵姬留下的淑静公主，只要有她夏云姒在，昭妃一个都别想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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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一些，她就学会了如何博府中长辈的注意，让他们注意到她的存在。

“臣妾便想，或许是有人想将孩带到自己膝下来养，便以此法显得人照料不周？”夏云姒循循善诱地说着。

像对弈，对手走一步、她走一步，相互揣心思，且看谁能走到最后。

夏家的女儿那么多，她作为一个没了生母的庶女，早早地就沉溺在了玩心计之中。

又像猫捉耗，让她沉迷于玩对手的快意。

言罢，又重重一叹：“但愿是臣妾多心。若当真是这样，人心也太可怕！”

不过她还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连公主的母都知他的喜好……下毒这样大的事，下毒之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毒下了，却会不记得打听他吃什么？”

也不知会不会有人那么傻，这样短暂地铺垫后就往外。

这很有趣。满都在摸索他的喜好，她却似乎并不在意，我行我素地日日妆艳抹，倒也自成一派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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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玄时沉容思量着，听言了：“你放心。”

把最关键的一环先去，让皇上心里存个疑影，是更为要的。

人利用，闹个两败俱伤也未可知，那倒不如先不这一刀。

贺玄时神微凝，看一看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