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今天她就是要证明，可以独自坐公车到学校。

总是这样，害怕让她改变，却又要说上几句，让她愧疚。

松了吧？」妈妈坐在副驾驶，直视前方问她。

那时的她还没有手机，需要到了学校，才能打电话回家。她明知这样家里会担心，却仍这样。

「我今天就自己去！」她赌气奔到公车站，中途看见妈妈着急地跑来追她，自己还偷偷躲了便利商店。

她只是想当举旗手而已。

那时，沈芷溪觉得委屈。她知自己没有错什麽，所以理直气壮地喊：「我可以自己坐公车去，不用麻烦你们！」

一次周六早晨，妈妈抱怨说：「什麽举旗手？其实都是浪费时间。你看，每个礼拜都送你去学校，之後还要接回来，我们都要把时间空来。还不如你去补习班多算一数学呢。」

沈芷溪很谢这一切，但她也从小就懂得必须这样活着，一边传统升学，再一边小心翼翼地呵护自己的Ai好。渐渐地，她越来越会看脸sE，会撒些无足轻重的小谎，也很会敷衍人。

是他们不给她机会，而不是她自己不，她拚命地想要让他们知。

她记得，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她通过了层层筛选，被选上了校庆的举旗手，为此她还开心了好一阵。家里当时也是为她骄傲的，但後来因为每个假日都要到学校练习，接送她接得不耐烦了，就开始有些不满的声音。

但她也不知，究竟怎样光才算远？

爸爸听了，也加对话：「你自己坐过公车吗？你又不像其他小孩一样。等一下发生什麽事情都不知。」

那是妈妈第一次打她。

上大学後的这份自由，是她当初争取许久才得到的。

现在她长大了，可以理解，那时的家人有多担心她。一定是觉得她不懂事，说几句就和家里撒气，还了这惹麻烦的事。

沈芷溪看着前座父母的背影，他们是很传统的那一类父母，Ai着孩，尽力栽培他们，不太懂素养导向，很多升学制度也没清楚，就只是希望孩好，能够成功。

直到公车到站，她看见妈妈就候在站牌前，一看见她，就打了她一掌。

回家，总会让她想起许多往事。

这或许是她真正渴望的太yAn。

她的手轻轻拂过窗。小时候，家里还是另一辆车的时候，她因为顽，会将图画在玻璃窗上，家里的墙也被她画了好几个地方，为此她还被骂了好几回。

她看着窗外，拂掠过南方大学的围墙。Y雨绵绵之中，有些藤蔓从校外悄悄攀了过去。

沈芷溪小时候一旦成绩下了，绘画课就会暂停，那阵她沉迷的事也会被终止。爸妈告诉她，光要放远。

「嗯，终於考完了。」沈芷溪倒在後座，刚把嘴角向上挤，就意识到他们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又收回笑容。

那天，她哭得停不下来，翘了一次练习，撒谎说自己生病了。

不过才十三岁的她会不知，她不知自己到底错了什麽。

是他们从前不让她自己坐公车的，为什麽现在又拿这个来当说词？

之後长大了，当然就不这麽了。连图画纸都很少画了，更何况是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