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简生看着我，“你穿得太少了，再待一会又该生病了。”

“不要，很快就好了。”

简生的租屋只有一间卧室，好在床还算大，睡两个人也不是不行，昨夜把我带回来的时候他就收拾好了床铺，现下洗漱过后，我坐在床上，他搬了个椅坐在我面前，认真地拆下我额上的纱布。

很快我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确实是瓶落地发来的，可没一会儿又有了些轻微的声响，十分模糊，似乎是木制的屉被人拉开了。

我隐约觉得不对，翻跟了卧室。简生没开灯，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城市夜晚的昏沉灯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在地板上，勉让我看清了这片狭小的空间。

“你怎么只吃那几清淡的？”我注意到他下筷的菜里都没有辣椒，但记忆里他初一那天也吃了很多。

他关上灯，躺在最左侧。耳边传来一阵挲的声响，我偏过，是他侧过了面对着我。

我以为是盘离简生太远，他不方便夹，索将盘换到了他面前。

如他所说确实很疼，即便他的动作已经相当轻柔，我仍然下意识皱起眉，却也一声没吭。

“……”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而且那也算得上是哄吗？

简生说：“我怕你不够吃。”

简生垂下，声音沉闷：“可那是哥给我的。”

……

简生与我对视，沉默的空气在我们之间动许久，没有人开，我的脸一沉下去，简生意识到我不会善罢甘休，终于还是把袋递给了我，“胃药，不严重的。”

“……不能吃辣为什么还要吃？”

“成天我这我那，我还以为你有多会照顾自己，原来……”

我想到自己额上的新换的纱布：“……怎么看都是我更不要吧。”

“上药的时候可能会很疼。”简生轻声说。

我移开睛：“……没怎么。”

“那现在是回房间还是再坐一会？”

“不严重，疼得都发抖了也算不严重吗？”我随手抓一把，袋里装的几乎都是药片，黑的白的棕的，单是看着就觉得苦涩得难以下咽，“什么时候得的胃病？”

我觉得疼，“去医院吧。”

“哥，晚安。”

“这么多，怎么可能不够。”

简生坐在落地窗前，一条弯曲着，另一条抻直了，上面放了一个塑料袋，不知装了些什么东西，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他状似随意地把袋放到了后。

他弯腰替我掖好被角，转去了客厅。

他翻的动作很轻，大概是怕吵醒我，所以当我坐起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的表情很是懊恼。

“胃啊。”

他的腰还是直不起来，我伸手撑着他才站起，走到卧室门时我开说，“明天别去上课了。”

我向他伸手，“给我看看。”

“你要什么？”我问。

“怎么了？”他问。

他不说话了，一双睛安静地望着我，建州不休不眠的灯光落在他的底，明亮又炙，我怔然一瞬，又很快回神。

他慢慢靠近我，从透明的盒里拿棉签，蘸药涂抹在我的伤，因为距离太近，我的视线范围内只有他。简生低垂着睑，神情专注，从他扣住我肩膀的掌心，意渗透布料攀上我的肤，我无端到一阵心颤，抬刚好与他对视。

我正想骂他两句，忽然间想起白天餐桌上的某一幕，咙里的话顿时变了调：“你……是因为吃了辣椒才胃疼的？”

我顿了顿，最后还是回了一句：“晚安。”

简生却摇了摇：“不一样的。”

“袋里是什么？”

“初中那会没好好吃饭。”

还有心思我。

他一愣：“？”

——他不在客厅。

“没什么。”

我这会儿才看清他的脸，苍白得像是一张一就破的纸。

“没事，就是了个噩梦。”他撑起，摸着黑披上了外，“把你吵醒了，对不起，哥。”

“倒杯喝，你快躺下吧。”

我皱起眉，目光一转，看见了映在台地面上的影。

可能是因为神问题，我经常有半夜惊醒的病，但在和简生同床共枕的第一晚却意外睡得很安稳，反倒是简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睛，看见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哥，你怎么来了？”

“还是哥第一次哄我吃饭。”

他笑起来，夹了一大筷放碗里：“谢谢哥。”

“不用，这个药很用，我已经好多了。”他扯一个没什么说服力的笑。

简生理完一切，将东西收拾好，转对我说：“好了，可以准备睡觉了。”

简生的手艺非常好，就连最简单的番茄炒都能更细腻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