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隔绝了声音，常清河却分辨陆久燃开合的所吐的两个字。

常清河简直觉得自己在梦，从陆久燃突然现开始，到陆久燃撑着伞跟在他后送他回家，又理所当然般不经同意就跟着他了他家——他也不可能把陆久燃挡在门外。更何况外面又黑又下雨，他不放心陆久燃一个人回去。

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大的影，挡住了街上霓虹灯迷蒙的光，将蜷缩的常清河笼在投下的影里。

常清河倒不觉得陆久燃在故意让他难受，反而有些惊奇和新鲜——陆久燃还有这样的一面啊，还有帅呢。

但陆久燃肯定是变了，所以适不适应什么的，他也不好说。起码在从前，陆久燃不会用这样审视般的上位者的态度对他，不会在送他回家的时候一言不发，也不会把他晾在这里站着。

好像也比以前壮了一，有力量了一，看起来不太好招惹，看来是有好好吃饭，锻炼也很多，大概也是工作的原因吧。工作辛不辛苦？乐呢，还有玩吗？有人给他受委屈吗？同事怎么样？领导会给他穿小鞋么？

陆久燃长了，虽然从前就比他要，但现在更大了，——已经不是他可以仗着学长和微长的年纪去照顾的大人的样了。

常清河从浴室里来的时候，陆久燃正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翘着，手臂放在沙发背上，是十分舒展的模样，仿佛狮结束狩猎后在河边懒懒地散步。

常清河面一白，下意识想要退后，却忍住了。然而陆久燃只是拿起他肩上的巾，搓了搓常清河漉漉的发，又放开手，让常清河着七八糟的发，在巾下呆呆地望着他。

但他转念一想，陆久燃很是厉害，上大学前就总是拿各省奖国奖，应该在他工作的地方是个难得的人才；陆久燃要是想，在社上也是游刃有余，不必担心因为不善社被排挤——他倒是有担心陆久燃会不适应职场，即使得很好，心里会难受。

陆久燃既没凶他，也没对他笑，就只是这样淡淡地看他。常清河摸不准他的态度，拘谨地站在原地，心里想看陆久燃想得直着急，却连脸都不敢抬。

“介意我留宿么？”陆久燃问。

常清河也有些羞意，直到刚刚为止他也没敢和陆久燃说一句话，事实上，在甜品店里的时候，他上一秒分明满脑都是对陆久燃嫌恶他的恐惧，但下一秒看到陆久燃的那一瞬间，他想的却是：“他长了啊。”这个想法不停盘旋在他脑海里，其它想说的话固然很多，但他满脑都是对此的在意。

陆久燃：“……”

陆久燃想过很多很多次，找到常清河后要什么，要问什么，现下终于得偿所愿，连兴师问罪的架势都摆好了，不料被常清河一句话噎死，颇为无奈，却又有些好笑，仿佛他还是那个只想窝在温柔乡里逃避一切残酷现实的青涩学生，享受来自同居学长无微不至、不求回报的关怀。

陆久燃帘微垂，微屈的指节仍停在冰凉的玻璃窗上。

他一时无言。

常清河一愣，下意识讷讷：“……你长了。”

···

陆久燃叹了气，妥协般：“没什么想说的吗？”

他变了好多呀。常清河七八糟地想着，陆久燃上穿的制服，他从来没有见过，是他工作的地方的制服吧？真好看。陆久燃长了一些，也是，大二的时候，陆久燃才二十岁，他走了以后，陆久燃又长了也不奇怪。相片里看不大来，站到面前却是很明显的了。

陆久燃起，慢慢走到常清河跟前，抬起手。

“别哭。”陆久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