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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信念,挖掘机与坟墓(7)(2/2)

“那今年你也来我家吃年夜饭吧。”

家里还有几个来拜年的发小,大家聚在桌边举杯,讲喜气话,看小老外洋相,哈哈大笑。

“我知,你心里不觉得他死了,认为他还有可能活着,还会回来找我们。”阿盲将白酒拧开瓶盖,“我也希望如此。”

他自己慢悠悠走回房间,衣帽间拿换洗睡衣,指尖却了铅似的,沉到衣柜底,碰到了那片糙、陌生又熟悉的布料。

陵园跟他想象中不同,这个日人也不少,都捧着、带着吃,在碑前讲今年顺利与否,或单纯香,注视着逝者名讳,在心底唠着念想。

杜敬弛给麦哥碗里多倒了些易消化的营养餐,老baby吃得艰难,他心里不舒服。

醇买了块墓地。”阿盲叹了气,“你...要不要来看看?”

人真是奇怪,之前痛得有多死去活来,现在就有多波澜不惊,杜敬弛挂掉电话许久,心里还是平静得未起一丝涟漪。他像没事人似的问瑞挪:“今年圣诞你要回荷兰吗?”

回到家,汪晖楠一下一下拍着麦哥,在沙发上打盹。杜敬弛拿了条毯给他妈披上,然后摸了摸麦哥白绒绒的发,转提醒正在厨房收拾的阿姨,等会煮养胃的糖帮他爹解解酒。

三人静立,是阿盲首先打破沉默:“对不起,擅自主,为他立了碑文。”

杜敬弛用仅剩的力气捶打,可直到膛泛青,心还是疼得厉害,像被生生扎穿了,握着刀柄在血窟窿里旋,剖下他的脏。

麦哥静静躺在瑞挪怀里,睛依旧看着他。是啊,快过去一年了。

“...嗯。”

杜敬弛路过祭拜的人,在孟醇碑前站定,心情死般平静,直到大虹和阿盲来了,带着圈和白酒,拍了拍他的肩:“好久不见。”

有个瘦弱的小他怀里,焦急地汪汪直叫。

他整个人像是失重,半跪在地板上,掏孟醇的外,抻开,理智就离了,扭曲地倒下,蜷缩着撕咬衣料,无声怒号起来。

“算了。”回复之迅速,连杜敬弛自己都到不可思议。

冬风萧索,烛火左摇右摆。

杜敬弛回过神,说:“我也刚到。”

又沉寂了几秒,沈长虹的声音传来:“我等会把地址发给你。”

一排有蜡烛的碑,唯独刻着孟醇名字的那块,前面是空的。

引擎声很小,他看着前窗不断收窄的路,突然就放下了自己一直保护的东西。

回国满一年。

同两人告别,说,“先走了,爸妈。”

节照样闹非凡,汪晖楠请专人把杜宅的院重新打理了一番,的锦鲤在池塘里吐泡泡,分不清是它们红还是面倒映的灯笼红。

他撑着下看天空盛放的烟,不知怎么的,突然开了沈长虹此前发给自己的地址。解决完瑞挪,便让司机开车去一趟陵园。

他昏白的双不断闭,睁开,脸是搐的,鼻涕与泪的咸腥都淌颤抖的嘴里,痛意从胃反上咙收缩着想吐。他手脚发麻地爬起来,跌浴室,抱着桶不断呕,扭曲到面目全非,发不声音。

杜敬弛搀扶着金坐直,没两秒,那膀又倒回来。

杜敬弛没说话。

杜敬弛空手而来,穿着净的便衣,外裹了件臃的羽绒服,找了很久,才找到半山腰的墓地。

杜敬弛没有否认他:“从那么的地方摔下来,命再不过来吧?”他笑了笑,“这样好的,要是他真下去了还有个地方能回,不然继续当个孤魂野鬼多可怜。”

瑞挪说:“不回?”他父母和兄弟准备去欧洲游,没打算带上自己。

他本来就没吃什么,越吐胃越烧,嘴全是酸的苦味,肋骨快撑破他使劲收缩的肤。

瑞挪喝醉了非要杜敬弛亲自送,杜泽远把儿一起赶上车:“你照顾好客人!”

一瞬间杜敬弛错觉自己碎了满地,这辈都拼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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