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你脑袋里在想些啥！不跟你说了，屉里有饭票菜票，我去上课了，看伙团饭煮好了自己去打。”

胡报又笑了，抿着嘴，嘴角带着腼腆。

“那就是原谅我了？”

胡舸帆又说：“虽然名声不太好，不过好在你还没跟他结婚。还有希望回城。”

刚走到宿舍屋转角，撞到一个人。抬一看，是赵正华。

胡舸帆压不知黑市在哪里，也没有去百货商店，而是对直又踩上了回去的汽车。下了车，她没有回赵家沟，而是踏上了去王家坪的路。

“张叔叔说，下回城的有三情况，一是被招工回城的，一是家有困难或者自有病残需要照顾回城的，还有一是自己跑掉的。跑我们肯定是不能跑的，跑去是死是活都晓不得，照顾家我们也说不过去，但是照顾病残我们是有可能的，如果运气好，还有可能被招工。”

胡舸帆见四下无人，连忙对胡报说：“我打听到了，现在国家已经停止知青下乡，在陆续安排知青回城了。我结了婚，是没有希望了，你还有希望！”

胡舸帆定了定神，又说：“我不是耍脾气。我想好了，只有我们离了婚，一切才有希望。”

“我说，我们离婚吧。”

胡舸帆愣一下：“不是妈派我来的，是我自己来的。”

“我们离婚吧。”胡舸帆打断赵正华。

我们就从来不看医生……”

赵正华怱怱走了。胡舸帆四顾赵正华的宿舍，往日温情脉脉的床被桌椅，全变得狰狞可恨。突然，她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站起来就往外走。

堂屋里着两盏灯，连院坝里也着灯，有人在灯下忙活着。见胡舸帆来，胡报很兴，上前来接住胡舸帆的娃娃背篼，抱赵雪又是看又是亲，最后，对胡舸帆说：“我就猜妈肯定是派大来！”说这话的胡报满脸灿烂，全然不像从前的胡报。

胡报低着，又像从前一样默默地不吭声。

“你去哪儿？”

胡舸帆一路问着，走得母女俩又累又饿，好在代家大妈在当地名气大，问路十分顺利。走到代富家，天已经黑。

“舸帆，你怎么这样？孩生病是我的错，以后我改正就是了——刚才，我不知孩生病，不过就说你两句不该浪费的话，你就……你这脾气也太大了吧。”

“早让你不要留在这儿，你自己要跟他好。”胡舸帆透过房门，看见外面院坝边的代富，正蹲在地上查看一临时用砖搭的灶。

“你不是上课么？怎么又回来了？”

“有可能吧。”

胡舸帆接过钱，一言不发背着女儿走了。赵正华在后喊：“别贪便宜买黑市！一定要买百货商店的！”

“妈现在也没说什么了。”

“可是我……”

这一回，胡报愣了。她想了想，小声说：“妈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啊？”

“我跟涂校长借了钱，你去给孩买粉吧。”赵正华的手里，着一张十元钞票。“先买儿吃着，回我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