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素珍，站不改名坐不改姓。还麻烦五嫂带个话，我家剩下两个姑娘，以后赵家沟哪家要是看上了，别的都好说，就是彩礼不能！”

“你这不是卖姑娘嘛！”

没过几天，媒婆赵五嫂就上了门。

“个多啊？赵家沟还从来没得哪家……”

“三间屋，一两百斤的大猪，外加一千块钱。”李素珍笑地说。

“你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嘛？”

“这是我家老胡生前定的规矩。你晓得，人死为大。我们不敢违背。”

“哎呀，我说现在都时兴自由恋了，狗娃他老汉还非要我来跑一趟！”一门，赵五嫂就大声嚷嚷。狗娃是赵志红的小名。

“虽然我们家劳动力不行，可要论生意，我自然不比你们这些庄稼人差。不儿血本，想娶漂亮媳妇，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啊？”媒婆没反应过来。

李素珍微微一偏，浅笑又浮现：“有儿这个意思。”

“我说，要定我家月静可以，条件是，给小两修三间新屋，彩礼一两百斤的大猪，外加一千块钱——没得现钱，折算成粮也要得。”李素珍浅笑的语气宛如喝淡瓜汤。

“少一分钱都不得行。”李素珍笑容僵住，挂满冰霜。

“那是外生产队，不一样。赵家沟任何一家，都不能低于这个标准。再说了，狗娃他娘，住过地区大坝吗？”

赵五嫂急：“那你家二妹也没见给彩礼，人不是就过去了吗？”

“诶，不是，我是说你们……”

这话胡月静相信了。如今，作为家主要劳动力的她，虽然家地位明显升，可太累了。每天不完的活儿，还是重力活儿，若不是赵志红时不时讨好地暗地里帮帮她，她觉自己都快要散架了。她本来就是个心透明平淡的姑娘，没什么人生理想。只盼望着下的日好过些。

她捋了捋耳边鬓发，挤笑，：“有是这个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看你家三妹也不小了……”

狗娃的娘大字不识一个，嫁过来就没过赵家穷沟。莫说他娘，就是他老汉、祖宗八代，都翻不一个面的名字。

“该随的风俗还是要随。老祖宗定的规矩，只有遵守了，才作数！”李素珍把赵媒婆迎屋，一个搪瓷茶缸端了上来。

李素珍这话，让赵五嫂顿觉脸上有光，可揭开茶缸一看，心里又杵一下。一杯白开。连一片薄荷都没泡。她心下暗忖：明明男方说的，女方喜这门亲事，她无非是来走个过场。可下这缸白开，不像是迎她来走过场的样。

“你……你……”

“能回城当然好，但是，找个踏踏实实的人，还可以帮着家里大事小事，有啥不好？”

大不怕我嫁给一个农民，回不了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