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婆娘不怀娃？没得个气！”赵正明没好气地看了胡舸帆一。

“人都喊完了，你喊她喊到最后一个，你兄弟晓得了，怕是要骂你。”

“大娃，”王大娘的儿打断赵正明。他回看了看暮中的胡舸帆，“天黑了，你等你兄弟媳妇先过嘛。她男人不在屋，她又怀起娃。”

近路近是近，却崎岖难行，中间还要路过一段冬田，田坎狭窄稀。胡舸帆看了看暮中光怪陆离的树影，一咬牙，走上田坎。她光脚穿着一双胶鞋，小心翼翼地踩在冬田坎上，一步一个脚印。突然，上传来“呱”一声怪叫，一只大鸟从夜空掠过，胡舸帆一哆嗦，肩上的担一歪，一个踉跄，踩到田坎缺上，噗通一声，连人带红薯翻冬田。她吓得双手抓，可哪有可抓之，一把稀泥浆，越挣扎沉重的越往泥中陷。赵家沟的农人勤劳，冬田里蓄的一尺多。胡舸帆坐在泥中，棉袄棉打得透，全冰冷刺骨。黑暗中，一担红薯也不知去向。

“你到底称不称哦？”

胡舸帆看了看账本，上面果然写着这个数字。和前面的数字比起来，这个数字像一条可怜的小尾。

胡舸帆走到秤跟前。

赵正明的帮手忙着担自家的红薯去了，而赵正明又在破旧的椅上，一幅累坏了的样。胡舸帆只好自己大着肚从保屋里抱红薯来，拿给赵正明过秤。称好了，胡舸帆看看院坝边上蜿蜒的小路，并不见胡月静她们的影。大概她们也累坏了。

赵正明不再持，有气无力喊：“胡舸帆。”

胡舸帆装了一半红薯在箩兜里，试了试，太沉。平时能担的重量，现在不方便，果然担不了了。她算着，二百三十斤红薯，她得担三趟，而天又越来越暗，一趟三四十分钟，三趟下来，还不得担到更半夜？她决定抄近路。

天修整房，刚刚才来。

“你先跟她称。我歇哈气。”

赵正明夫妇大闹一场的结果是，胡舸帆一赵家的门，就被分了家。新修的堂屋被赵正华改成了灶屋兼堂屋，赵正华技术不过关，烟囱没砌好，每次一生火，便灶屋里屋满屋烟，被赵正华称为人间烟火气。气是生气的气，而且主要气胡舸帆母。更可气的是，赵正华在城里不算人，肚里的又没世，每次分粮就只有她一个人的。

“你该分两百三十斤。”赵正明报数。

胡舸帆旺一声大哭起来，惊起暗夜中的鸟雀，扑棱棱在飞。胡舸帆突然想起冰怕动了胎气，不敢在冰中久坐，边哭边从泥中爬起来。全上下淌着浆着泥，又舍不得一担刚分到手的红薯。打着冷噤好一阵摸索，总算找回来几个。哆嗦着担回屋，公公婆婆的屋里一片漆黑，已经灭灯睡了。

“你屋一共六人，工分算，你屋一共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