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别忙，我好像还有钱。”胡舸帆从另外一个袋摸一小卷钞票，递过去。

胡舸帆无心教育胡报。下的重是老娘这边。

“那怎么办？莫非我赶车不买票哇？”

初初才当老师的时候，他每个星期都要回来，且一回来就直奔胡家找她。惹得赵正明的婆娘好多闲话。

“你莫把他捧上了天。”

“老师老师，不就是个臭老九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胡舸帆从内衣袋里掏一张面值十块钱的钞票。“补我嘛。”你不是傲慢吗？最大面值的钞票，看你补得开不。

售票员睛一白，看清来人鞋上厚厚的泥，傲慢：“一角二！”

“他县城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城。”说起赵正华的发达，胡舸帆心里更加坦。

“你哼啥哼！”

可是后来，渐渐地他就空一个星期才回来，说是学校里工作忙。而现在，他是三个星期没回来了。再忙，也得休息吧？再忙，也不至于不顾家里吧？现在就这样，以后结了婚不是更疏离了吗？

胡舸帆咧嘴笑了，接过售票员扯过来的车票和退回来的十块钱整钞，披着售票员的笑容爬上开往县城的汽车。

一直默默吃饭的胡报鼻里冷哼一声。

赵正华已经三个星期没回过赵家沟了。

这一回，胡舸帆直腰杆来到售票员面前。

“臭老九，那是旧社会的说法，现在不是说是光荣的人民教师了嘛。再怎么说，也城了嘛，况且还是县城。你不是一直想回城吗？”

售票员打开钱卷一看，笑：“刚好一角二！”

一上车，从售票员那里赚来的快乐立刻烟消云散。胡舸帆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不一会儿，车徐徐启动，驶站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胡舸帆的心情快乐不起来了。

“好好好，当初答应这门亲事的是你，现在你给个话，这婚到底结是不结？赵家在等话呢。”

区区售票员自然没有权利放人只赶车不买票。“平常我零钱多得很，偏偏今天……”售票员四顾，“你等倒，我去找那个卖凉的老太婆换。”

哼，如果他真是那样的人，退婚就退婚。不得……或许，他不是这个意思，而是真的工作忙？

你！”李素珍心里窝气，却不得不屈就于现实。现在家里好多事都得靠大女儿和大女婿。她小心翼翼又：“我看，赵正华人还是不错的，又当了老师……”

胡舸帆拉着碗里的米饭，说：“等我城去一趟再说。”

胡报便不再吱声，耷拉了昂着下夹面前的咸菜。

农村的姑娘只要定了亲就和对象亲密无间，可她持要等到结了婚才可以。难他因为这个生气了？还是，他见了城里的姑娘，想悔婚了？

售票员的睛立刻直了——他对人民币行了一小会儿注目礼，打开脖上吊的帆布袋，伸手一阵翻腾，抬起笑：“没这么多零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