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舸帆没想到，再一次穿红棉袄，是在这样一个时候——和赵正华的订婚酒席上。看着坐在shen边的眯眯yan男子，她暗想，难dao，真的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不，这分明是自己的选择。

是的，自己的选择。她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再也回不了城了。

赵家并不亏待胡家，很土豪地办了两桌席，两桌都是九大碗，没有一丝丝儿敷衍。很豪气地请了胡家大大小小一家子。桌上有鱼有rou，一年没粘荤腥的胡五，吃得肚子gun圆，后来下午就闹起了肚子。看着满桌子的鱼rou和众人的吃喝相，赵正明新过门的老婆吴秀憋了一肚子气。

“爹娘就是偏心。我们订婚就办了一桌，结婚都没办九大碗。她倒是得chong！”吴秀从蒸笼里取chu一碗蒸烧白，忿忿地向她男人说dao。

“哪个喊你不是知青嘛。”他的闷声男人赵正明答应她一句，更是火上浇油。

“啷个嘛，你也想接个知青婆娘嗦？原来你心里是这样想的。那你把我休了，你另外去接一个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谢伯娘走进灶屋，小两口登时闭口。虽然母亲是个极其贤惠的旧式女人，但到底是长辈。初来乍到的吴秀不敢造次。

“家和万事兴。吵吵闹闹像啥子话！”

赵正明看老婆一yan，撇撇嘴，端了蒸烧白chu去。

外面的酒席上，一只转来转去的酒碗把大家鼓噪得面红耳赤，浑shen舒坦。乔惠从丈夫手里接过酒碗，meimei地咂了一大口，抹抹嘴，对坐在对面的胡舸帆dao：“不是叔娘夸他！”她指了指胡舸帆shen边坐着的赵正华，说dao。如今，她的媒zuo成了，她正式当上胡舸帆的叔娘。“这娃可是我们赵家沟最成料的娃，大妹，你嫁给他，”她打了个酒饱嗝，幸福地批示：“只有享福的！”

赵正华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看了shen边的未婚妻一yan。胡舸帆低了tou。

隔bi桌的胡五把一块fei得liu油的烧白rousai进嘴里，嘟囔着问旁边的三姐：“为啥子要把正华二哥zuo成料呢？”父亲去世，他懂得了料是指装死人的棺材。

“luan说！”胡月静喝dao。“你吃你的，哪来这么多pi话！”

大家都面面相觑。小孩子的话最是暗藏玄机，在这样的场合，莫名其妙说chu这样的话来，庄稼人都嫌不吉利。

乔惠反应快。她抓起面前的碗，正要举起来，看见是细瓷碗，又换作丈夫面前的土碗，高举过touding，大力一摔，土碗落到地上，啪地碎成几片。

“这下好，这下好！破了，破了！”

大家又huan笑起来。只有胡五莫名其妙地咽下嘴里的feirou，瞪大yan睛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大伙儿。他不明白为什么碗被摔破了大家还喊好。平日里，要是他摔破一只碗，铁定被母亲赏一个大耳ba子。

大家都称赞乔惠机灵，只有胡舸帆低tou暗想，要是这婚事真能破了倒好了。可是，若真破了，又能怎么样呢？她抬yan看着面前大大小小的土豪菜碗，满yan迷惘。

乔惠得到大家伙儿的称赞，酒劲也被鼓噪起来。她又喋喋dao：“李伯娘，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问你报chun订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