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费柴。所以能靠天还是要靠天。用锅炕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比全都生了芽。”

“啊？”

“你什么时候站在我后……”

“我看看。”赵正华一急，忘了矜持，也不屋里有人没人，抬了胡家的屋。

没人应答，只有站在李素珍后的胡报应了一声，把了方寸的李素珍吓一大。“你没事躲在我后嘛！扮鬼啊。”

“几件破衣裳有什么好整理的，整天不务正业。你叫她快去捡柴！快去！还有月静和思梅，这两个死姑娘，死哪儿去了！”

她撩起围裙，抹了抹睛，转对赵正华轻声说：“谢谢你小赵。”

“我去叫大。她在里屋整理她的衣裳。”

“那就太谢谢了……”

“那怎么办？”李素珍急得声音里带着哭腔了。

“就是在锅里炕。”

“这些，都是我们晒过的。”李素珍指着一地儿的箩兜。

“那怎么办呢？我屋里那些也是这样晒的。”李素珍指着后的屋。

“真是的！当初我喊不让她们上学，那个挨千刀的，非要让她们去……”李素珍住。她突然意识到，那个挨千刀的，已经没有机会挨千刀了。

“要得，那我们把箩兜重新搬到屋外去晒。”

“我一直站在你后呀。”

“要生芽的。我刚才看了，再不赶想办法，就来不及了。”

“胡伯娘，我们先不扯这些，赶准备吧。”

李素珍心里成一团。就这么儿粮，如果生了芽，一家人怎么挨得到冬天……

看见李素珍从屋里走来，连忙迎上去，焦急地说：“胡伯娘，你这样晒粮不得行哦，要问题的。”

李素珍听了笑逐颜开，随即又苦起一张脸。“那得烧多少柴？”

“办法倒是还有一个。”

堂屋里，摆着低低大大小小的箩兜，里面盛着稻谷。

“全都没晒！全都得返工！”

走到里屋门的胡报说：“妈你真是糊涂了，她们上学去了呀！今天又不是星期天。”自从帮母亲搬了一回救星，胡报说话腰杆直多了，也敢批评母亲了。

“那……那我今天就开始炕。”李素珍在屋里转了圈儿，扯着嗓门喊：“舸帆、报、月静、思梅——”

“啥问题？”

赵正华趴到一个个箩兜边上，像刚才那样拈起谷粒检查。

“堆得太厚了，谷没摊开，没得用的。”赵正华走门，抬端详了一阵天空。“本来我家粮快晒好了，可以把院借你们……”

“哦哦哦，”李素珍连声应。“去，快去，上坡上找柴去！舸帆，舸帆——”

“什么办法？你快说啊。”

赵正华抓抓。“胡伯娘你别谢我。——本来可以借给你们晒，可是看样，这天晴不了两日了，如果一下雨，反而还要把粮打。”

“没得用。这样晒没得用。”

赵正华知李素珍心里又难过了。他想说儿什么安一下胡伯娘，可一时又想不到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