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少了一个人读书钱，又多了五个工分，账被胡振国如此这般一算，李素珍便知足了。嚼麦粑的样也变得和队里别的农村婆娘一样，上下颌一张一合，坐牙表现非凡的有力。只是隐隐让她不安的是，院坝边上的石不但没人走，反而还一天天变多起来。今天多一块，明天多两块。没多少日，就排成了一长溜。

担心不是没理。

胡振国领着胡舸帆赶在队里上工之前起了几个早，把院坝边上一块地平整来，打理成自留地，撒上了西红杮。日光和煦，雨也不扯拐儿，没过多久，土里冒了绿的小芽芽。胡五很是好奇，趴在地上看它们，希望用捕捉到这些小可们节的彩瞬间。可是让他遗憾而到愤怒的是，他趴了一个下午，也没成功。最后却等来了二和三的竹篱笆，把他和仔们一起关到了自留地外面。

胡舸帆每天上工下工留了心，她发现，石总是在半夜多来。因为每天早晨起来一数，就又多那么一两块。一家人仿佛都心照不宣，没人去问生产队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再讨论石的来源。但是随着石的增多，胡舸帆心里越来越不安。石仿佛堆在她心上。

于是，有婆娘上又喊：“那都还要得！老大嫁哥哥！老二嫁弟弟。一下整到两个媳妇儿！”

额上的伤并没有对胡五起到任何警示作用，他反而喜上了这一堆石，有事无事爬上去玩，要不是在上面“爬楼梯”，要不是在石里捉蚂蚁，石堆成了他的城堡。

就是这样，分组的时候还是又卡了壳。没有哪个生产小组愿意收容愁眉苦脸的胡报。最后，还是赵正华抓了抓发，站来说：“要不是先到我这一组来。”

但女人总归比男人心些，喊要喊，闹要闹，最后还是放胡报了生产队劳动一组。看到得丝瓜一般的胡报使着吃的力气积极地活儿，有些妇女不忍心，还时不时主动帮她一把。

在胡振国的怂恿下，胡报和胡月静把这一小块地看得比家中独胡五还金贵一倍，不，还金贵百倍千倍万倍。随着小芽芽们一天一个样地长，长壮，她们仿佛看到那细长的藤蔓上，挂满了一件件耀的红棉袄。

赵正华瞄了胡舸帆一，满脸通红。

第二天，胡报便实现了份的大逆转，迅速从一名初中生变成一名光荣的劳动者。她的份很让胡振国费了一翻。队员们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胡报这样风都得倒的小妹仔担又不能担，抬又不能抬，可不是来白白摊他们的工分的吗？在社员们看来，生产队接纳胡家三人二十二个工分，他们已经吃尽了亏，再拖一个包袱，大家都不愿意。后来在胡振国的好说下，赵队长的歹说下，总算勉同意胡报来活儿，但只能算五个工分。

五个工分！李素珍听了，气得跺脚，然而并没有卵用。和这一帮农民，她打不赢骂不赢，溪淹不死，崖土坡不够陡。只有忍气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