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不得行！都怪你……”

突然，李素珍睛一亮，“今天，赵主任的婆娘悄悄问我报说人家没有，我看，她肯定看上了我们报。要不……”

“人家条件也不错，好歹是个生产队革委会主任……”李素珍代声嘀咕。

胡振国瞪着前方一个农民上的黑补疤，不吭声。

“这事儿你们说了都不算！”

“想都不要想！”正在腰杆的胡振国喝。

“脆让报在家里饭，免得胡五整天在外面到游。”胡振国就着傍晚时分昏暗的光线察看着手指被锄把磨来的血泡，说。

素珍自告奋勇。

“素珍啊素珍，你怎么说也是见过一些人和事的，怎么？一个生产队革委会主任就打你睛打瞎了？年前搬来这里，你不是还嫌这里太穷吗？现在你就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再说，报才十六岁，离婚姻法规定的结婚年龄还差得远得很！”

胡振国睛一瞪，目光凌厉，在夜中犹如鬼魅现两霹雳：“她那骨，吃得下这苦？”

“那总不成一直让报这样闲下去呀！”

“你再去跟赵队长说说，再照顾一下我们二妹？”

“你没听见会上别人怎么说的吗？照顾你锄草我脸上已经挂不住了，还要要求照顾报！这话我是说不了。”

在灶屋饭的胡舸帆举着一盏微弱的油灯转到灶屋门，说：“我看还是让报跟我们去挣工分。”见父亲又拿睛瞪她，又：“报年龄是小，也弱，但这也是迟早的事儿。说不定，锻炼锻炼，还好起来了。伟大领袖不是教导我们……”

李素珍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有儿文化好是好，可如今到了农村，也用不上了。”说完，望着丈夫。目光里写满复杂。

大年的锣声响过之后，一切便步正轨。所谓的正轨就是：胡振国、李素珍、胡舸帆这胡家三把椅在坡上田里累得要死，胡三胡四两妹混在大队一帮泥小里上村小读书，胡五则周游列国，抑或饿得受不了了便自主游到三四教室门去守望麦粑。只有胡报一步踩虚便步步踩虚。本来，照胡振国的意思，胡报要去把那“背时”的初中念完，哪想到开学了背起书包跑到学校去，老师都被打倒了，教室里要么空空，要么成一锅粥。胡报不喜裹那些纷争，索背起书包跑回家来。

胡舸帆不声，只看着爸爸。二妹妹还在上中学。如果算工分就只能掇学了。

李素珍低下，不再说话。黑暗中，门墩传来有力的磨牙声。随着胡振国话音一落，磨牙声戛然而止。屋里登时死一般地沉寂。

“她怕！”李素珍直接反对。“现成家里柴火都不够烧，他两姊妹还窝在屋白白浪费柴火。你去跟赵队长说一下，让报也去挣工分。”

“哪里用不上。你看，刚才他们还想让你喂猪呢。”

“算了，让她继续读书吧。”